可以,而且应该和这个全新的“亚洲飞机公司”合作。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合作的大方向我同意,但是他们要求控股超过百分之五十,这个绝对不能接受!”
最初那位态度强硬的老领导再次发声,他的立场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我们的底线,在我们的土地上搞项目,核心资产不能让外方控股!
最多,各占百分之五十,一步也不能再退了!”
这个问题立刻成为了新的焦点。
在主权问题上,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致的,这几乎是一条不可触碰的红线。
就在大家准备围绕股权比例展开新一轮激烈讨论时,从会议开始就一直静静聆听、偶尔翻阅报告的那位领导,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却带着一种能让所有喧嚣瞬间平息的力量。
“同志们,我看大家的思路,还可以再打开一点嘛。”
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项目,既然是个民用项目,既然他们自己都想把更多的国家拉进来,那我们就不要把门关得那么死,自己给自己设限。”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仿佛直接给这个项目定了调子。
随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绝对寂静的话。
“他们想拉英国和苏联,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这个圈子搞得更大!
我们完全可以主动邀请,把我们那些有良好合作基础的第三世界朋友,比如埃及、巴基斯坦,也一起拉到这个项目里来嘛!
把这个项目,直接打造成一个我们第三世界国家自力更生、团结合作的样板工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石破天惊、格局宏大到难以想象的构想给镇住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商业项目的范畴。
那位领导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明亮,他继续说道:
“我们在项目的运营层面,可以刻意地弱化我们的官方色彩,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纯粹的商业项目。
但是在核心的研发和生产制造环节,我们要加强实际控制。
把股权结构彻底分散化,就能避免任何一个外部势力形成绝对控制。
我们要的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样一来,同志们想一想,这个所谓的亚洲飞机公司,不就成了我们团结第三世界朋友,打破西方技术垄断,打入国际市场的一面鲜艳旗帜了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持续了数秒的寂静,随即,如同冰河解冻般,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内心的、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高屋建瓴、举重若轻的战略构想彻底折服。
这已经不是一盘简单的棋局,而是在世界棋盘上,一次精妙绝伦的战略落子。
会议一结束,段向前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办公室,立刻拨通了陈天河下榻的饭店的电话。
半小时后,陈天河步履匆匆地走进了航空工业局局长的办公室。
他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甚至准备了几套关于股权、技术转让和市场分割的谈判预案。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段向前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一张灿烂的笑脸。
“天河同志,快坐!
你的那个想法,上面的领导们非常认可!”
段向前紧紧握住陈天河的手,用力地摇了摇,仿佛要把自己的兴奋传递过去。
“为了开拓市场,吸收更多的国际投资方,这个思路,完全是对的!
不仅如此,我们还打算把步子迈得更大一点!
我们准备主动出面,邀请更多对我们友好的国家,一同参与到这个项目里来!”
陈天河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全然的难以置信。
他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提出的方案已经足够大胆,足以挑战对方的底线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全盘接受,甚至比他想得更远、玩得更大。
“段局长,您的意思是……还要主动引入更多的国家?”
陈天河作为一名精明的商人,本能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可如果这样操作,华夏在项目里的股权比例,可就要被进一步大幅度稀释了。
这和我过去了解的任何一种对外合作模式,都完全不一样啊。”
说到这里,陈天河觉得有必要善意地提醒一下对方。
“股权比例如果太小,恐怕不足以吸引到那些真正有实力的战略投资方,他们会没有安全感。”
“哈哈哈哈!”
段向前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然后才说道:
“天河同志,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我们同意释放出更多的项目股份,但我们也有一个核心要求,这也是我们唯一的、不可动摇的底线!
这个项目的核心研发环节,以及绝大部分的生产制造环节,必须放在华夏!”
听到这个要求,在国际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陈天河,瞬间就全明白了。
华夏这是放弃了在项目公司里争夺那虚无的股权数字,转而去牢牢抓取整个产业链条中最核心、最实在、最能创造长久价值的部分!
研发,意味着掌握技术的未来。
生产制造,意味着庞大的就业、持续的工业升级,以及源源不断的外汇收入!
这盘棋,格局之大,已经超出了他以往所有的商业认知。
“段局长,亚洲飞机公司的制造能力目前还非常有限,这个要求……完全没有问题!”
陈天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立刻表态。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个由弟弟天宇事先叮嘱过的细节。
“不过,我有个建议。
未来外销型号的运七,也就是A系列客机,最后的总装环节,是不是可以考虑放在亚洲飞机公司在南方的工厂进行?
同时,将一部分非核心的、技术含量不高的零部件生产也放在那边。
这样,能更好地体现这款飞机的国际合作属性,对于向某些特定的、政治上比较敏感的国家进行销售,会有很大的帮助。”
“嗯,这个提议很务实,也很有远见。”
段向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理解。
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坐下来慢慢谈。
总之,大的战略方向,得按照今天我说的来!”
送走了依旧处在巨大震撼中的陈天河,段向前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后续工作中。
而陈天河,在离开航空工业局后,并没有急于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带回给他在东南亚的那些合作伙伴。
而是直接订了机票,去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找陈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