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FTA和歼八两个机型都是晨星公司和华夏方面共同开发的，这样的机型出口需要华夏方面的审批。
荷兰政府打算采购这样的机型，晨星公司非常欢迎。
为了促成这笔交易，我们非常愿意帮着联系华夏航空工业局，好尽快促成这笔交易。”
陈天宇的话里看似非常积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精准落下的棋子，瞬间封死了荷兰外交官范德贝格的所有腾挪空间。
“这……”
范德贝格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预想过各种商业上的讨价还价，却没料到陈天河会如此干脆地将问题推到华夏那边。
这让他感到既顺利又难办。
顺利的是，晨星公司表现出了极强的合作意愿，没有丝毫推诿，这证明交易的大门是敞开的。
难办的是，这扇门后站着的，是与荷兰尚未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华夏。
想让华夏政府批准向一个北约国家出售现役主力战机，这难度不亚于让梵蒂冈去推广无神论。
范德贝格深知其中的荒谬，但他此行的任务本就带着几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性质。
他必须完成这个尝试，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足以向身后的以色列方面交差。
范德贝格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
“陈先生，您的提议非常感谢。
您知道，我们荷兰与华夏目前的情况……嗯，有些特殊。
这需要我回国后，向外交部进行详细的汇报，由内阁进行审慎的评估和讨论。
不过，我个人非常希望您能先行帮忙联系，探寻一下华夏方面的初步意向。
这对于我们推动此事将有巨大的帮助。”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陈天河爽快地答应下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微表情。
“范德贝格先生，您放心，晨星公司一向致力于促进国际间的友好交流与合作。
我会立刻安排我的团队，通过我们在北都的联络处，向华夏航空工业局转达贵国的采购意向。”
话说到这个份上，范德贝格知道，关于直接采购的话题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
他此行的B计划，是时候登场了。
和陈天河的会谈结束后，范德贝格立马就想法联系上了南方自治州的空军高层。
“林将军，我们荷兰皇家空军对贵国新装备的FTA战斗机，抱有极其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它在范堡罗航展上展出时，宣传的短距起降能力和优异的多用途性能，非常契合我们在欧洲的防务需求。
因此，高层希望能够与南方自治州的空军进行一次深入的军事技术交流。”
林将军眉毛一挑，很感兴趣地表示。
“军事交流，这是好事啊！
不知道范德贝格先生设想的交流方式是怎样的？”
范德贝格立刻抛出了精心准备的方案。
“我们希望，能够邀请南方自治州空军派遣一个由FTA战斗机组成的小分队，前往荷兰的空军基地进行为期两周的友好访问和技术交流。
我们将承担全部的费用，并以最高规格接待。
届时，我们的飞行员和技术专家可以有机会亲身感受这款优秀战机的魅力，并就飞行性能、后勤维护等方面进行深入探讨。”
这个提议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其核心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把飞机弄到荷兰去，关起门来进行全方位的飞行评测。
到了他们的地盘上，天知道会飞出什么数据，被多少双眼睛、多少台仪器从里到外分析个底朝天。
尽管林将军不知道对方的谋划，但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为难的神色。
“范德贝格先生，您的提议非常有吸引力。
但是……这里面有个很关键的问题。”
“请讲。”
“您知道，南方自治州空军刚刚组建不久，FTA战斗机也是最近才开始接装。
我们的飞行员和地勤团队都还在摸索和学习阶段。”
林将军摊了摊手，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而且，FTA这款机型的所有后勤维护、备件供应，目前完全由晨星公司独家负责。
如果要让FTA战斗机远赴欧洲，跨越上万公里，我们必须派遣一支规模庞大的技术保障团队随行。
除了需要和晨星公司协商外，这其中的协调工作量和技术风险也实在是不小。”
他看着范德贝格，眼神里充满了“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歉意。
范德贝格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个理由堵回来，他试图争取道：
“林将军，后勤保障方面请不必担心，我们可以……”
林将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这完全不是钱的问题。
全新的飞机，全新的团队，在陌生的环境下进行高强度的交流飞行，一旦出现任何技术故障，都可能导致飞机趴窝。
这对新建立的南方空军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话说到这份上，几乎等于是否决了。
但林将军并没有把门完全关死。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过，范德贝格先生，既然贵国空军对交流如此有诚意，我倒有个更稳妥的办法。
为什么不把交流地点放在南方自治州呢？
我们可以邀请荷兰皇家空军派遣代表团和王牌飞行员过来。
在这里，我们有最完善的后勤基地，最熟悉飞机的技术专家，可以确保FTA战斗机随时都处于最佳状态。
这样，贵方的飞行员不仅可以飞得尽兴，双方的交流也能更深入、更高效。
毕竟，我们的空军才成立不久，正需要向经验丰富的荷兰空军多多学习请教呢。”
范德贝格沉吟片刻，迅速权衡了利弊。
虽然无法把飞机弄回荷兰进行“解剖式”研究，但能在南方自治州进行实机体验，也算是一个重大的进展。
至少，可以让以色列方面安排他们的飞行员，冒充成荷兰飞行员。
来南方自治州亲手飞一飞这款神秘的东方战机，获取第一手的感性认识和部分关键性能数据。
“林将军的提议，非常周到。”
范德贝格最终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方案。
“能够达成这样的成果，已经非常令人满意了。
我会立刻向国内汇报，并着手准备交流事宜。”
初步达成空军交流的意向后，范德贝格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次会面。
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返回欧洲，第一时间将此行的成果通报给了焦急等待的以色列人。
就在范德贝格的飞机向西飞越亚欧大陆的同时，陈天河的专机，却载着他和满腹的疑问，向北飞往华夏腹地。
作为一个在商海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成功商人，陈天河的商业直觉异常敏锐。
范德贝格那套说辞，或许能骗过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但对他而言，漏洞百出。
一个北约成员国，放着美国、英国、法国那么多成熟的北约标准战机不买，偏要来采购一款带有华夏血统、后勤体系完全不兼容的飞机？
这简直比百事可乐的总裁宣称可口可乐是世界第一饮料还要荒谬。
这背后，必有蹊跷。
所以在来到华夏后，他马上就派自己的助理去北都，转达荷兰打算采购FTA和歼八的消息。
而他自己，却去了NC。
……
NC市，华南飞机股份公司。
冬日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在摊满图纸的桌面上。
陈天河风尘仆仆地推开门时，陈天宇正在审核航发团队最新设计的双转子发动机。
“天宇。”
陈天河叫了一声，将手中的公文包随手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陈天宇抬起头，看到大哥一脸凝重的表情，便知道肯定是有重要事情找自己。
“大哥，你怎么来了？
看你的样子，难道是有不好的消息。”
“也算不上是不好的消息，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陈天河将荷兰外交部高级官员范德贝格来访的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最初提出采购FTA和歼八，到后来又联系南方空军搞军事交流，所有细节都未遗漏。
说完，他看着弟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