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华夏方面态度坚定，卡迈勒少将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锐利的目光在陈天宇脸上审视地停留了片刻，试图对方平静如水的表情下，探寻出对方真正的底线。
但是在仔细审视过后，他发现对方确实是打算先定好底线再谈其它。
在确认了这一点后，卡迈勒少将考虑到埃及当前的影响力确实有限。
即便拿到了全球销售权，能凭自身影响力推动销售的地区，也无非是阿拉伯世界。
与其为那些虚无缥缈的未知市场耗费精力，不如将眼前的核心利益牢牢抓在手中。
“好！”
卡迈勒少将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做出决断后的沉稳。
“陈总师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
不过，我方也有一个相应的要求。”
“将军请讲。”
陈天宇的姿态依旧谦和。
“既然我们将市场限定在阿拉伯国家联盟的范围内……”
卡迈勒少将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在这个范围内，FTA战斗机的销售权，必须是独家的！
只能由我们埃及的组装厂进行销售。华南飞机股份公司不能越过我们，直接与该地区的任何国家进行交易。”
这正是陈天宇希望引导的方向，他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是自然，我们可以将独家销售权写入协议。
贵方将是我们在此区域唯一的合作伙伴。”
在谈判的大方向敲定后，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因为没有得到埃及总统的正式授权，双方的协商主要以交换意见为主，整个过程更像是一场友好而务实的技术研讨会。
话题从宏观的战略合作，深入到了每一个具体的执行细节。
埃及代表团的一位空军后勤官问道：
“关于人员培训，我们希望得到一个完善方案。
不仅是飞行员，还包括地勤、机械师、航电工程师，甚至是装配线上的管理人员。
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团队来华夏学习。”
段局长微笑着回答：
“这是应有之义。
我们可以根据贵方的需求，制定一套从零到一的完整培训体系。
不过，培训地点、食宿标准、以及是否需要配备随行翻译，这些细节都需要我们进一步商讨。”
陈天宇适时补充道：
“我建议，第一批送来培训的技术人员，最好能在320厂与我们的团队一同工作半年以上。
到时我们可以直接培训他们组装生产你们定购的FTA战斗机。
他们可以通过组装生产环节中的实际操作学会技术，还可以通过这个过程理解我们的设计理念和生产管理流程。
这样，他们回国后才能真正成为贵国航空工业的种子。”
卡迈勒少将对这个提议大加赞赏，他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接着，话题又转向了支付方式。
埃及代表团的财政顾问委婉地表示，埃及外汇储备有限，希望能够采用更加灵活的支付方式。
“我们理解贵国当前的处境。”
陈天宇主动接过了这个敏感话题。
“晨星公司方面，可以接受一部分货款以实物抵扣。
比如，贵国优质的长绒棉，或者……苏伊士运河的通行费用抵扣。”
“通行费用抵扣？”
这个新颖的提法让所有埃及人都吃了一惊。
陈天宇解释道：
“亚洲地区的船运公司，每年都有大量的货轮需要通过苏伊士运河。
如果能将一部分飞机款项，转化为未来若干年的运河优先通行权或者费用抵扣，对我们双方而言，或许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陈天宇的这个提法并不新奇，要知道欧美那边早就搞过以关税为抵押的借款。
陈天宇的这个提法不过是另外一个变种而已。
但是知道归知道，单论这个方法操作的可能性而言，确实很高的。
所以埃及方面并没有表示反对，只是说回国后会把这个提议汇报给埃及总统。
在这样友好而富有建设性的氛围中，双方就合作的细节交换了大量意见。
许多潜在的障碍在正式谈判开始前就已经被无形化解。
两天后，埃及王牌飞行员优素福少校完成了理论和模拟操作。
整个考察团再次齐聚320厂的机场，准备见证这次考察中最重要的实机体验飞行环节。
当考察团来到机场时，清晨的阳光刚好照在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FTA 03号验证机上，给整个机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和之前在机库里看到它时，这个时候的FTA战斗机看起来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
优素福少校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他与担任同乘教官的华夏王牌试飞员孙勇并肩走向战机，两人在这几天的教学环节中已经建立了良好的专业默契。
因为两人都在苏联进行过培训的原因，双方都会俄语。
这几天的教学过程中，倒也不存在沟通不了的障碍。
在两人进入前后驾驶舱后，便快速地使用俄语进行着飞行前的自检核对。
在核对完毕后，孙勇开始呼叫塔台。
“猎鹰01，请求滑出！”
“可以滑出！”
随着涡喷-6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即转为高亢的呼啸，战机平稳地滑向跑道。
停机坪上，卡迈勒少将和考察团的成员们仔细地观察着FTA的表现。
段局长、陈天宇等华夏方成员，目光也同样紧随飞机移动。
“猎鹰01，请求起飞！”
“可以起飞！”
优素福将节流阀推到最大，强大的推背感将他牢牢地按在座椅上。
他紧盯着前方延伸的跑道，在孙勇报出起飞速度后，轻柔但果断地向后拉动驾驶杆。
在他抖动驾驶杆的同时，飞机马上就给出响应，机头应声扬起，整个动作轻盈得超乎想象。
优素福心中巨震，他在苏联驾驶过米格-21，那款飞机的起飞需要更大的速度和更长的跑道，感觉上像是在“冲”出去。
而FTA的感觉，则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跃”上天空。
起飞滑跑距离非常短，比他预想的还要短上近百米！
飞机以一个凌厉的角度爬升，转瞬间便在碧空中化作一个小点。
进入指定空域，在孙勇的允许下，优素福立刻就放开了手脚。
他打算使用自己的全部实力，来试探一下这架东方战鹰的极限。
优素福猛地向右压杆，同时深踩方向舵，飞机如同被鞭子抽中的陀螺，瞬间进入了一个小半径的水平急盘旋。
巨大的过载让他身穿的苏联 PPK-1型抗荷裤鼓胀起来，下肢被挤压着以维持上身的血液供应充足。
在如此的情况下，优素福眼中的兴奋之色却愈发炽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飞机的能量保持得非常好，机头指向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侧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