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我们可以借鉴他们的经验，在未来的对苏谈判中，争取更多实质性的技术转让。
另一方面……”
卡迈勒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完全可以直接与华夏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你们都想一想，连那个小小的南方自治州都能和他们联合研发一款全新的超音速战斗机。
我们埃及，作为中东地区举足轻重的大国，控制着全世界最重要的水道。
我们难道不能争取到比南方自治州更好、更深入的合作条件吗？”
第二天，阳光明媚。
由于优素福少校的系统培训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完成，埃及考察团索性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先与华夏航空工业局就FTA战斗机的引进问题，进行一次试探性的接触。
在320厂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友好。
一位来自埃及外交部的随行官员，在经过一番关于两国传统友谊的客套话后，终于切入了正题。
他用一种饱含情感的语调说道：
“段局长，我们埃及刚刚摆脱法鲁克王朝长达数十年的腐朽统治，国家百废待兴，人民渴望和平与发展。
目前，我们正是在伟大的苏联同志的无私支援下，才得以在英法等西方帝国主义势力的巨大压力下，维持我们来之不易的独立自主地位。
我们想知道，同为饱受帝国主义压迫的第三世界兄弟，华夏方面是否也能像苏联同志一样，给予我们埃及一些宝贵的支援？
比如说，先期无偿援助一部分FTA战斗机供我们空军使用，以解燃眉之急。”
段局长听到这里，心中暗自一笑。
天宇这小子，真是算无遗策，连对方的开场白都预判得分毫不差。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诚恳而又深表同情的表情，缓缓说道：
“埃及人民的处境，我们感同身受。
但实不相瞒，我们华夏当前也面临着巨大的经济困难。
和贵国一样，我们也是依靠苏联的援助，才一点一滴地建立起我们自己的工业体系。
您昨天看到的那些宏伟工厂，虽然是援助项目，但每一台设备，每一颗螺丝，我们都需要用我们农民种出的粮食、工人织出的布匹，用真金白银去向苏联同志支付购买费用。
即便近期我国在农产品生产中遇到困难，苏联方面的援助货款也是需要按照归还的。
就拿我负责的航空领域来说，至今我们仍有数额庞大的苏联贷款需要按期偿还。
所以，我们国家目前，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能力进行对外援助。”
说到这里，段局长停顿了一小会儿，让对方消化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然后才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项目的商业本质。
“除此之外，FTA这个项目本身性质也十分特殊。
它是由南方自治州的晨星国防装备公司，与我们航空工业局合作的一个商业项目，完全是按照国际商业规则来运营的。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项目的全部对外销售主导权，都在项目的提出方，也就是晨行公司手里。”
说到这里，段局长伸出手，郑重地指向了身旁的陈天宇，用一种极为推崇的语气介绍道：
“这位，就是FTA项目的总设计师陈天宇同志。
同时，他也是晨星公司派驻在我们项目中的全权代表。”
这番介绍，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卡迈勒少将和整个埃及代表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卡迈勒少将猛地转头看向陈天宇，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原来……原来晨星公司派到开罗的推销团队所说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已经声名鹊起的米格-18的主导者，更是眼前这款性能先进的超音速战斗机的总设计师！
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陈天宇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
如此复杂的系统工程，如此重要的国际合作项目，竟然由一个看起来可能还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一肩挑起。
这在等级森严、论资排辈的军队和工业体系中，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奇迹。
短暂的震惊过后，卡迈勒少将迅速恢复了一位高级将领的镇定。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语气说道：
“陈总师，真是年轻有为，令人钦佩。
您的才华，是整个第三世界的骄傲。”
陈天宇谦虚地微一点头，微笑着回应道：
“将军过誉了。
刚才将军说到援助，在我看来是说笑了。
要论经济实力，和拥有苏伊士运河的埃及相比，无论是南方自治州还是华夏，都还属于低收入国家。
只要简单地计算一下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就可以轻易地得出结论，埃及人民的生活水平远在我们之上。
所以，关于‘援助’这个话题，我想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陈天宇的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但却建立在无可辩驳的事实之上，让埃及方面无法反驳。
点明这个后，陈天宇的语气稍稍缓和，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不过，虽然我们无法提供无偿援助，但FTA战斗机的付款方式可以探讨得相对灵活一些。
这一点，贵方可以和我们晨星公司的专业销售代表团队进行后续的详细谈判。”
卡迈勒少将见从国家层面寻求援助的道路被彻底堵死，便立刻调整策略。
打算从陈天宇这位“晨星公司代表”身上打开缺口，至少也要试探一下销售价格的底线。
他哈哈一笑，试图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
“既然陈总师就是晨星公司的代表，而且我们现在正好要等待飞行员完成培训，时间正充裕。
不如就趁现在，我们先非正式地谈一谈？
也好为后续的正式谈判打个基础。”
陈天宇微微一笑，从容地摇了摇头。
“将军，非常抱歉，我的职责是带领团队，确保FTA飞机的技术性能达到甚至超越设计指标，成为一款让客户满意的世界一流产品。
具体的商业谈判，包括定价、交付条款等等，并非我的专长。
公司有专门的团队负责。”
看到卡迈勒少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陈天宇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诱饵。
“不过，如果贵方真的对与我们的深入合作感兴趣，而不仅仅是采购几十架飞机。
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或许更符合埃及作为地区大国的长远战略利益。”
“哦？请讲。”
卡迈勒少将立刻被勾起了全部的兴趣。
陈天宇的目光先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埃及代表，然后才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中东地区军工格局的宏大方案。
“埃及作为中东地区举足轻重的大国，在整个阿拉伯世界中都享有极高的声望和领导地位。
在我看来，贵国完全不必满足于仅仅做一个武器的购买者。”
陈天宇看着埃及代表们脸上逐渐从疑惑转为专注的表情，画饼画得更认真了。
“我的建议是，埃及可以在引进FTA战斗机的同时，引进它的全套组装生产线和深度大修生产线。”
这个提议一出口，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
陈天宇没有停顿，趁热打铁地将计划的细节铺展开来讲。
“如此一来，埃及方面就可以直接从华南飞机股份公司，以更优惠的组件价格进口飞机的全部散件。
然后在你们自己的国土上，由你们自己的工人，亲手组装出属于埃及空军的FTA战斗机。
届时，你们不仅能以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满足本国空军的需求。
甚至可以凭借地缘优势，向其他中东地区的友好国家进行销售。”
陈天宇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道：
“更重要的是，你们建立了中东地区的FTA战斗机大修中心。
这意味着，未来整个中东地区所有使用FTA战斗机的国家，他们的飞机保养、维修、升级，都必须依赖你们。
将军，请想象一下，那不仅仅是巨大的经济收益，更是无与伦比的地区影响力！
埃及也将凭借着FTA项目，初步建立起自己的航空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