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赫米将军提出问题后，空军的实干派人物艾哈迈德中将首先开口：
“法赫米将军，我承认从晨星公司提供的资料来看，FTA战斗机相当不错。
但是恕我直言，晨星公司是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商业公司，南方自治州甚至算不上具备完全的独立主权国家。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公司，他们拿什么来保证这款超音速战斗机的稳定供应以及生产质量？
如果和他们签合同，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财政部长的共鸣。
“艾哈迈德将军说得有道理。
我们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采购军备是国家安全投资，不是商业风险投资。
我们不能拿国家的空防安全去赌一家新公司的信誉。”
法赫米将军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对。
他没有急于辩驳，而是转向了坐在他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卡迈勒少校。
“卡迈勒，把你和你的同事们反复研究那段影像后得出的结论，向各位汇报一下。”
卡迈勒少校站起身，他的军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
“各位长官，经过我们评估小组的逐帧分析，我们一致认为，那段宣传影片并非虚构或夸大。
影片中展示的飞行性能，特别是普朗特-格劳厄脱凝结云的形成，无可辩驳地证明了FTA战斗机具备稳定的超音速飞行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了几个关键的技术特征。
第一，它的翼身融合设计。
各位请看这张图。”
卡迈勒将一张放大照片放在桌上。
“机翼与机身的过渡极其平滑，这是连我们即将接收的米格-21上都未应用的技术。
第二，它的挂载能力。
影片中有一段它挂载了大量炸弹和火箭弹低空通场的镜头，经过我们测算，其载荷几乎与米格-18攻击机相当。
这意味着它是一款真正的多用途战机，一架飞机能同时承担截击、对地攻击和高级教练三种任务。
对于我们有限的军费而言，这是极具吸引力的。”
艾哈迈德中将皱起了眉。
“技术上听起来不错。
但是，卡迈勒，你我都是飞行员。
我们都清楚，一架飞机的心脏是发动机。
影片里说它用的是RD-9发动机，那不是和米格-19一样吗？
单台发动机，怎么可能做到接近双发的米格-19的性能？”
卡迈勒坦率地回答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从影片中展现出来的信息，他们显然做到了。
我觉得或许是FTA的设计师通过极致的气动优化和结构减重，将这款飞机的潜力压榨到了极限。”
法赫米将军在这时接过了话头，他的目光扫向众人。
“各位都听到了。
技术上的先进性，经济上的可承受性，以及后勤上的便利性。
但这些，还不是我力主考虑它的最根本原因。”
说到这里，法赫米将军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自主权’！
先生们，我们都心知肚明，苏联同志的援助是慷慨的，但他们的慷慨并非没有代价。
就在上个月，我们计划对边境的武装份子进行一次空中打击。
但我们的苏联顾问却以‘可能引发国际争端’为由，拒绝我们出动米格18攻击机。
这导致我们错失了最佳战机。
埃及的天空，不能永远看别人的脸色！”
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清楚，这是埃及接受军援的代价。
许久，主管外交事务的官员轻咳一声，明确表达自己的意见道：
“将军，既然是这样，我们在考虑FTA的时候肯定要首选华夏航空工业局。
毕竟这款战斗机是晨星公司与华夏航空工业局共同研发，生产厂的所在地也在华夏。
华夏作为一个主权国家，他们肯定能提供比商业公司更稳固的交付保障和更优惠的政治条件。
而且，我们直接找到华夏这个生产方，价格上也可能更有更多优惠。”
听到终于有人明确说出自己想要听到的，法赫米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在法赫米将军的推波助澜下，会议的结论很快达成。
半小时后，法赫米将军拿着会议报告，走进了纳赛尔总统的办公室。
纳赛尔总统安静地听完了汇报，他深邃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FTA战斗机那张线条流畅的侧视图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说道：
“我同意你的建议。
立刻组织一个最高级别的军事考察团，由卡迈勒带队，去华夏。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一看，亲手摸一摸这架飞机。
至于采购谈判……”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政治家特有的、混合着狡黠与智慧的笑容。
“既然是两家合作，那我们就和两边都接触。
让商人去和商人谈价格，让政府去和政府谈合作。
我们要听取所有的声音，然后做出对埃及最有利的决策。”
……
华夏，320厂
自从FTA战斗机开始正式试飞后，FTA项目组就处于一种高效而平稳的运行状态。
两架原型机的飞行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数据均在理论预估的区间内，没有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重大问题。
而FTA战斗机项目的平稳，也意味着320厂的设计力量可以逐步向更具挑战性的歼八鸭翼改进项目倾斜。
在总设计师办公室里，陈天宇和陆小鹏正并肩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
黑板上用白色和黄色的粉笔绘制着复杂的力学分析图和密密麻麻的控制律函数。
“陆工，你看这里。”
陈天宇用手指着一组微分方程。
“由于我们增加了鸭翼，在大迎角状态下，鸭翼产生的涡流会与主翼前缘涡发生复杂的耦合干扰……”
陆小鹏的眉头紧锁，他用粉笔在旁边飞快地写下一串新的公式。
“如果引入一个基于迎角变化率和滚转角速度……”
就在两人沉浸在技术的世界里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320厂的兰厂长几乎是冲了进来，神色显得相当兴奋。
“天宇，小陆，大好事！
航空工业局刚刚打电话通知，下周，局里要亲自带一批埃及的军事外宾来我们厂，点名要参观你们的FTA项目！
规格非常高，让我们务必做好接待准备。”
陈天宇听了，心中立刻了然。
大哥那边效率果然惊人，看来那部宣传片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放下手中的粉笔，神态自若地对兰厂长说：
“兰厂长，这确实是好事。
FTA本身就是个商业出口项目，有潜在客户来实地考察是应有之义。
我们项目组这边随时可以接待，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说完自身的情况后，陈天宇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接待外宾，我们厂里需要慎重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保密。
特别是我们刚刚讨论的歼八鸭翼项目，以及正在总装车间的歼八标准型，都必须绝对保密。”
兰厂长愣了一下，他光顾着兴奋了，还真没细想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