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气氛却远不如这海风来得惬意。
“苏联人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陈子瑞将一份加急电报拍在紫檀木书桌上,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他早年追随中山先生,一生见惯了政治风浪,对苏联人的秉性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长子陈天河拿起电报,细细读了两遍,英挺的眉峰紧紧蹙起。
作为家族生意的掌舵人,他的思维更加务实和冷静。
“爸,您先别动气。”
陈天河放下电报,沉声分析道:
“苏联人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上赶着要帮我们在南洋建航空公司,这里面的算盘,明眼人一看便知。
他们是想把天宇,连带我们整个陈家,作为他们的抓手控制南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方案里最毒的一招,就是要求引入南方自治州当地的投资方。
这么一来,我们陈家的股份必定会被大幅稀释。
将来这家公司谁说了算,就成了未知数。”
“照你这样说,那我们和苏联合作不就成了与虎谋皮吗?”陈子瑞重重地哼了一声。
“是与虎谋皮,但虎皮也确实诱人。”
陈天河的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光。
“爸,您想,如果我们真的能在南洋把这家航空公司建起来,而且是拉着苏联人一起建的,这是多大的一个招牌?
我们在南方自治州的地位,将瞬间水涨船高。
当地的那些头面人物,无论是官方还是商界,谁不得高看我们一眼?
这对我们家在那边已经铺开的橡胶、锡矿和船运生意,是天大的助力。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家族影响力的跃升。”
父子二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眼前的局面,像一枚涂着蜜糖的毒丸,吞下去可能穿肠破肚,但那蜜糖的香气又实在令人难以抗拒。
“这件事,牵扯太大。
苏联人的最终目的,还是天宇。”
最终,陈子瑞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终究是隔了一层。
只有天宇,才能看透这盘棋的全貌。
发电报给他,让他回来一趟。
这事事关家族的命运,可不能由着他置身事外。”
陈天河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非他不可。”
……
莫斯科郊外的米高扬设计局里,一派繁忙而喜悦的景象。
最后一批米格-19的生产设备和技术清单,正在进行最后的核对。
巨大的木箱已经打包完毕,上面用俄文和中文清晰地标注着“华苏友谊,精密设备,小心搬运”的字样。
华夏团队的工程师们个个喜气洋洋,这几个月的辛苦终于换来了沉甸甸的果实。
他们围在一起,一边核对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回国后如何将这些图纸和设备,变成一架架真正翱翔在祖国蓝天的战鹰。
唯有陈天宇,依然保持着他惯有的冷静,巡视着工作现场。
就在这时,领队李瑞轩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复杂。
他将一封电报递给陈天宇:“天宇,香江来的,加急。”
陈天宇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他将电报折好,放进口袋,对李瑞轩说:
“我知道了。请帮我回电,‘近期面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