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冠雄笑了笑退出司令塔:“我去甲板下了,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活人上来帮忙。”
飞桥上的景象让他胃部抽搐——甲板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地毯”,那是由碎肉和血泥混合而成的“涂层”。
“军门这批炮弹……”刘冠雄苦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他望向远处冲锋的济远,瞳孔骤然收缩:“济远脱节了!”
此时的济远正如穷途末路的霸王,以10.5节的老迈之躯独自冲向敌阵。
战场上混乱至极,炮弹激起的水柱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北洋水兵们已经杀红了眼,有人甚至抱着步枪冲上甲板射击,下一秒就被炮弹撕成血雾,只在甲板上留下一道扇形血迹。
“济远,”张修恒轻抚舰桥围栏,指尖沾满了火药残渣,“现在全靠你了。”
舰娘济远脚跟并拢,突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此战胜率百分之五十。不过……”她俏皮地眨眨眼,“若指挥官笑一笑,就是百分之百哦!”
张修恒嘴角刚扬起,就被张浩惊恐的声音打断:“军门!您在跟谁说话?”笑容瞬间消失,张修恒厉声下令:“升起血战旗!”他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钢,“我舰沉没,后继者继续冲锋!”
一面赤红龙旗在硝烟中猎猎展开,像不死的火凤凰。
松岛舰上,伊东祐亨的望远镜哐当落地:“他们疯了?!”
松岛舰长尾本知道暗自翻了个白眼心底暗骂他草包,这个动作让他脸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北洋要死战到底,我们最好回应对方,我建议升起Z字旗。”
他刚提议升起Z字旗,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八嘎!”伊东祐亨的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陛下的军舰岂能……”
轰——!
坪井航三默默擦了把汗,别的他不追到,他只知道松岛已经受伤,是随时可以退出战场的。
如果挂了Z字旗,那松岛指定是走不了。
心底正暗自侥幸,突然砰——的飞起来!
轰——
一道刺目的闪光撕裂了训话。
济远的炮弹像长了眼睛般钻入先前炸开的缺口,苦味酸火药在密闭空间内爆发出骇人威力,瞬间摧毁几个舱室隔断,一门正准备开火的速射炮被波及。
爆炸引发连锁反应,炮弹在炮膛中爆炸,爆炸的爆炸又引发了附近弹药殉爆(之前爆炸摧毁了松岛的送弹系统,水兵索性将弹药堆放在附近)。
爆炸接爆炸,爆炸复爆炸,短短一秒内,艏楼甲板完全被掀起来。
坪井航三口吐鲜血,躺在滚烫的地板上看着赤红色的天空,死前恍惚看见自己佩戴元帅绶带的幻影。
在本队中,有一艘特别的军舰——西京丸,她是海军军令部部长桦山资纪中将的座舰。
桦山资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松岛舰上升起的Z字旗——那面无人承认却真实存在的战旗,在浓烟中诡异地飘扬,像是对这场疯狂海战最荒谬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