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军速射炮火力倾泻,定远甲板哀嚎骤起,北洋首现伤亡。
机关炮弹如冰雹砸向司令塔,刘步蟾面沉如水,忽生一念:不知济远如何?
济远周遭水柱林立,几欲吞噬舰身。高悬旗舰旗的它,成为众矢之的。
镇远舰上,林泰曾断然下令:“向济远靠拢!”
“会否打乱军门部署?”
“无妨,本为冲乱敌阵。靠近可分担火力。”
镇远一动,致远紧随。
济远苦战,距中弹仅差一线厄运……
……
大东沟内,飞霆驱逐舰。
飞霆立于飞桥,远眺出海口。
飞霆展颜一笑:“指挥官,我来也!“
舰上水兵惊见出击旗无风自升。
“时辰到了?”“到了,正是出击之时!”
飞霆启航,潜伏舰队纷纷升火跟进。
与此同时,鹿儿岛后,广乙、广丁全速西进,肩负重任——截击倭舰队!
……
张修恒缓缓放下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真正的考验来临了。”
皇家海军对航速的执着,除了费舍尔的影响,更因这直接决定了交战时的主动权。
此刻,8节——这是北洋海军老旧的锅炉能挤出的最后一丝力气;而12节,倭舰队精心选择的航速,既压制北洋,又能让速射炮完美发挥,堪称残忍的平衡点。
不过,距离的缩短正是张修恒所愿。
只有缩短距离将倭舰队拖入乱战,才能抹平双方装备差距。一旦双方进入毫无章法的乱战中,变化无常的运气让势弱的一方也有可乘之机。
“北洋想冲乱我们的阵型?斯巴拉西!”参谋长鲛岛员规捻着八字胡冷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胡须末端,“可惜他们的老奶奶锅炉……”他故意拉长声调,斜眼瞥向坪井航三。
坪井航三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就让速射炮给这些古董送葬吧。”
他单手按着军刀,另一只手在航海图上划出一道向西的航线:“保持当前交战距离不变。”
炮火风暴骤然降临。无数弹丸编织成钢铁暴雨,海面炸开密密麻麻的水花,像一锅沸腾的钢水。
倭舰炮手们根本无需校准——在这片死亡之雨中,每一发炮弹都是死神掷出的骰子。
这种情况下,倭舰无法根据着弹点校准火炮——不知道哪一朵水花是自己炮弹打出来的。
但也不需要校准,装弹,发射,装弹……
轰——!
爆炸的声浪甚至盖过了济远自身的炮鸣。传声筒里突然炸响瞭望手撕心裂肺的吼叫:“超勇舰爆炸!全舰起火!”
张浩箭步冲出司令塔,海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远处的超勇舰已化作一团扭曲的火球,甲板像融化的蜡烛般塌陷。
踉跄着退回时,他的军帽被栏杆勾落也浑然不觉。“超勇……沉没。”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齿轮。
13时25分,超勇舰带着未熄的火焰沉入海底。济远舰身微微震颤,仿佛在行默哀礼。
舰娘济远的声音像结了冰的湖面:“是弹药库殉爆。”
“指挥官,你的担心成为现实。”
张修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初广乙询问新炮弹时,他就预见了这柄双刃剑的锋利——能撕开敌舰,同样会反噬自身。
皇家海军用无数沉船验证过这个血淋淋的真理(威力巨大之无烟火药)。
扬威舰孤独地继续冲锋,像一匹瘸腿的战马冲向枪阵。
又一声巨响炸开时,张浩痛苦地闭上眼,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战局在以惊人的速度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