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一马当先,行驶在最前方领航。
她不时微微调整航向,舰艉那盏只有后方舰船才能看到的微弱信号灯,如同暗夜中的萤火,为紧随其后的太原指引着方向。
太原之后是抚顺。
长春则断后,她的任务不仅是警戒后方,更要时刻留意着前方的姊妹们,防止初次进行复杂夜间编队航行的太原和抚顺因紧张或经验不足而偏离航线甚至掉队。
夜晚的大海并非死寂。
除了舰艏划开波浪的哗哗声,还有舰装内部主机运转带来的低沉而有节奏的震动与轰鸣。
偶尔,从远方海平线上那些轮廓模糊的岛屿阴影中,还会传来不知名海鸟或野兽的怪异啼叫,为这次夜袭增添了几分诡秘和紧张。
“20度方向,有不明情况!”鞍山通过灯光信号迅速下达指令。
整个舰队瞬间进入临战状态,如同警觉的猎豹,编队整体优雅地向侧翼斜切了几度,炮口隐隐指向可疑方位。
恰在此时,遮蔽月亮的云层短暂散开,朦胧的清冷月光洒在海面上。
只见舰队右前方约20度方向的海平面上,赫然浮现出一个巨大、漆黑的隆起物体,轮廓难辨。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打破寂静!那黑影猛地跃出海面,竟是一条硕大无比的鲸鱼!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回海中,激起的浪花如同盛开的黑色莲花。
一场虚惊。鞍山轻轻松了口气,再次用信号灯发出指令,舰队恢复原定航向,继续悄无声息地向着目标区域潜行。
然而,就在那头巨鲸落水点约三百米外,一片漂浮的海藻丛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潜望镜,死死盯着一闪而过的鞍山舰队。
深海潜艇舰娘S-38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刚才鲸鱼跃起时,她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暴露。
此刻,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是人类舰娘!一支夜间突袭的小队!”
距离太远,对方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完美的反潜队形,S-38没有任何攻击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四位人类舰娘以战斗队形,大摇大摆地从她的伏击区边缘驶过,航向直指大洛蒙岛方向。
直到人类舰娘的尾流彻底消失在黑暗中,S-38才敢缓缓上浮到通气管深度,迫不及待地用加密无线电发出紧急警报:“紧急军情!四位人类舰娘,航向130,正朝大洛蒙岛方向高速前进!疑似夜间突袭分队!”
这封紧急电文,很快被波利略岛波利略港口的值班通讯舰娘——深海巡洋舰舰娘罗彻斯特(CA-2)接收到。
译出电文后,她大吃一惊,拿着电报纸的手都有些发抖,立刻冲向深海重巡洋舰澳大利亚的房间。
“澳大利亚!紧急军情!”她敲着门,里面却毫无回应。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澳大利亚去哪里了?”深海罗彻斯特焦急地询问在走廊上散步的另一位深海舰娘。
“澳大利亚大人?她接到紧急会议通知,一早就出发去卡拉瓜群岛开会了。”
卡拉瓜群岛位于拉蒙湾西侧(波利略岛在大洛蒙岛东侧),隔了整整一个拉蒙湾,距离此地有相当一段距离。
“哎呀!偏偏是这种时候!”深海罗彻斯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时找不到能做主的人。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另一位高级指挥舰娘:“对了!找芝加哥!”
她转身狂奔向深海重巡洋舰芝加哥的房间,结果再次扑空——芝加哥也不在!
“芝加哥又去哪里了?”罗彻斯特几乎要崩溃了。
正好路过的深海驱逐舰巴克尔用清脆的声音回答:“罗彻斯特姐姐,芝加哥姐姐出海去南面带领直属她的巡逻舰队了。”
拉蒙湾作为深海重要的后勤锚地,周围确实部署了多支巡逻舰队,由不同的重巡洋舰舰娘负责,原本堪称万无一失。但此刻,两位能拍板的高级指挥偏偏都不在!
深海巴克尔看着焦急的深海罗彻斯特,建议道:“去司令部看看?今晚是休伦大姐值班。”
深海罗彻斯特立刻跑向港口司令部,推开大门,看到的是已经退役转入文职的深海巡洋舰舰娘休伦。
“休伦!北面有情况!”罗彻斯特气喘吁吁地喊道。
司令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深海休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猛然收缩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现在?敌人从北面来了?”
她迅速查看值班日志和布防图,强作镇定地指挥道:“北面?大洛蒙岛两侧,我们部署了拉尔夫·塔尔博特和布鲁负责警戒巡逻,她们都配备了雷达。”
罗彻斯特闻言,瞬间如坠冰窖,声音都变了调:“大洛蒙岛左右两条关键水道……就只安排了两位驱逐舰舰娘巡逻警戒?!”
“不,不完全是。”休伦连忙解释,“拉尔夫·塔尔博特和布鲁的巡逻区在通道北侧入口。按照预案,一旦发现敌情,她们会立即开火示警。枪炮声就是警报,在大洛蒙岛南侧的昆西她们听到炮声,就会立刻知道北面有敌情,并拦截。”
解释完后,休伦立刻抓起电话,接通港口警戒部队:“这里是司令部休伦!立刻派遣应急分队,火速增援大洛蒙岛北部水道!重复,紧急增援!”
放下电话后,休伦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但愿……她们的雷达能及时发现目标……但愿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