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他轻轻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
机舱传来翔鹤疑惑的声音：“指……挥官？什么出现了？”她的声音带着电流声。
张修恒心情颇好地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翔鹤似乎有些无奈，机舱的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轻微的引擎轰鸣和远处爆炸的回响：“指挥官，我猜你现在心情很好。但我猜猜翔鹤为什么请教指挥官？因为我不知道啊。”
张修恒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紧张的战斗氛围似乎也冲淡了几分：“是胜利的曙光出现了啊！”
“翔鹤，你仔细看。敌人放弃了攻击那些已经投放了鱼雷的舰攻，这是为什么？”
翔鹤思考了一下，推测道：“因为……因为投放了鱼雷的舰攻已经失去了威胁，就像拔掉了毒牙的蛇？”
“不错，说到了一部分，但还不是全部。”
张修恒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详细解释。
“我们的攻击波次连续不断，并且开始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袭来。这种压力迫使深海舰娘的防空战斗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简单地沿着一条预设的‘入侵航线’进行层层拦截。她们必须分兵应对，导致力量分散。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让翔鹤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你看，深海的飞机现在分散成了若干个小队，更多地是在各自母舰的周围空域盘桓，形成了点防御的态势。她们在担心！担心还有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第三波、第四波袭击！她们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是啊！”翔鹤一点就透，立刻明白了这景象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接着张修恒的话分析下去，“所以她们不敢让战斗机追得太远，必须确保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航母本身。甲板上的忙碌也一直没有停止，既要回收飞机，又要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击……指挥官，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甲板的永不停歇的忙里。
“没错。”张修恒肯定道，目光锐利，“这也是我命令你、命令瑞鹤，不惜仓促准备，也要立刻从两个方向发动这次佯攻的原因。我们的目的，不是非要击沉谁，而是要持续地施加压力，让她们的甲板永远无法真正清空，让她们的！！！！永远得不到喘息，让她们始终处于焦虑和判断之中！”
翔鹤全都明白了，之前接到命令时的一丝疑惑也烟消云散：“所以，我和瑞鹤才会被要求分开，从东西两个不同的方向发动进攻。这并非简单的兵力分散，而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和压力。”
“是的，女英的攻击来了。”张修恒说道。
这时，在返航的翔鹤舰攻！！！！的视野尽头，海平线上出现了新的机群——那是瑞鹤指挥的攻击机群，正按照计划准时抵达战场。
翔鹤看着那逐渐清晰的机群，心情复杂。她暗忖：“海中洲的指挥官，张修恒。也是我的指挥官……原来，他是这样理解航母作战的吗？不仅仅追求一击必杀，更注重于掌控节奏，疲敝敌人，创造更大的战略优势……”
多支航母的协同作战安排极其复杂，如同演奏一曲宏大的交响乐，但一旦有了清晰周密的计划，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张修恒现在运用的这套战术，正是他之前提出给济远的战术的延伸。
突然，一个急促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打破了翔鹤的思绪，是负责舰队防空指挥的轻巡洋舰舰娘林仙：“警报！发现敌大型机群！方位……”
深海赤城和深海加贺派出的攻击队，终于找到了翔鹤和瑞鹤所在的主力舰队！
“终于找到你们了！”远方的深海赤城，通过领航飞机的视野，死死盯住了海面上那些熟悉而又可恨的人类舰娘舰装轮廓，双目之中杀机盈溢。
她们之前的航路计算出现了一点偏差，差点在广阔的海域上迷航，导致抵达时间耽误了许多。
这个延误是致命的，因为它意味着，这支攻击机群携带的燃油，已经不足以支撑它们在完成攻击后返回母舰了。
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单程攻击。
赤城深吸一口气，通过领航飞机的无线电，向并肩作战的深海加贺发出了最后的指令：“加贺，不必再考虑返航的事情了。全力以赴，击沉她们！”
几秒钟后，无线电里传来加贺那边信号不太稳定的、带着沙沙电流声的回应，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和坚定：“知……道了。”
翔鹤和瑞鹤必须直面这次深海发动的死亡冲击。
深海赤城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我们遭遇的第一波攻击，是之前在硫磺岛出现过的白鹰舰娘的飞机。这第二波攻击，来自东西两个方向，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舰娘了。”
她的思路清晰起来：“那么，按照情报，人类应该还有第三波攻击力量，很可能来自室町方向的人类舰娘。而最后一位，也是最危险的那位海中洲的航母舰娘……”
她想到了那个曾让她们吃尽苦头的存在。
“她之前拦截了飞龙和苍龙发起的攻击，消耗必然巨大，机动也需要时间。她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片战场！”
在深海赤城精致却冰冷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在这场以大海为棋盘、以舰载机为棋子的宏大棋局中，她认为，轮到她们先手“提子”了。
在她看来，虽然己方可能还会遭遇来自室町方向的第三波攻击，但舰队尚存的防空火炮和空中巡逻战斗机依旧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相比之下，眼前翔鹤和瑞鹤的舰队，在刚刚应付了深海战斗机的拦截后，其防空体系必然出现了空隙，舰载机也损失不小。
一句话总结——优势在我！
海面上的翔鹤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对她而言，自己是否沉没并不重要，但妹妹瑞鹤也在战场上，她绝不愿意看到妹妹在战斗中受到伤害。
担忧使得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挥官……我们……能挡住吗？”
张修恒的声音却依旧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别紧张，翔鹤。要相信林仙她们，相信我们精心构建的防空体系。而且，别忘了，我们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还有可靠的伙伴，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之前一度有些沉寂的频道里，突然被一道清晰、有力的女声打破：
“这里是娥皇！我舰战斗机中队即将抵达翔鹤舰队上空，请求雷达引导，接入防空作战序列！重复，娥皇战斗机中队前来支援！”
听到这个声音，张修恒的脸上露出了尽在掌握的微笑，他对着话筒，语气充满了自信：“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不管深海方面来多少客人，他张修恒早已备好了足够招待的菜肴。
这场宴席，他吃定了！
“我张修恒，”他对着广阔的海空，仿佛在向所有敌人宣告，“夹生饭吃得，熟米饭——更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