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镇海结束通讯后,张修恒并未立刻将切断联系,而是借助着那架水上飞机,继续俯瞰着下方广袤的海域。
然而,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包裹在巨大的棉絮之中,海天一色,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海洋的界限,更别提发现任何舰娘的踪影了。
镇海已有大将风范,她统计了这段时间雾气的情况,向张修恒汇报:“指挥官,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片海域的平流雾要等到太阳升高后,大约上午10点到11点左右,海面温度上升,雾气才会逐渐消散。如果是阴天,缺乏阳光照射,那这雾恐怕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四点钟才能散尽。”
在这种情况下,从空中进行有效的战术侦察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张修恒停留在那架小小的水侦上,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雾墙,开始慢慢地、如同被无形的手撕开一般,出现一些稀薄的缺口,偶尔能瞥见其下湛蓝的海水。
雾气明显变薄,视野开阔了许多时,他向镇海询问准确的时间。
“现在是上午10点整,指挥官。”镇海准确报告。
“好,和你预计的一模一样。”张修恒回应了一句,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保持警戒、注意安全的话,便切断了与镇海的元神连接,将意识收回了海中洲地下作战室的本体内。
作战室内一片繁忙景象。
张修恒坐在自己的指挥席上,拿起笔,开始汇总和分析从各个舰队传回的最新消息,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要点。
紧张的工作一直持续着,甚至连午餐和晚餐,张修恒都是让广乙、广丁将饭菜直接送到作战室,草草吃完后又立刻投入工作。
直到晚上,初步的情报梳理告一段落,他才放下筷子,略带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说道:“在这地下待了一整天,都没见到太阳,还真是有点想念外面新鲜空气的味道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设施齐全但毕竟位于地下的指挥中心,随口向身旁的舰娘们提议道:“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在港区地面上再增建一个作战室?老是待在地下,虽然安全,但总觉得有些气闷。”
济远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指挥官,我认为这个提议是可行的。长期处于地下环境,确实容易让人感到压抑,影响思维和判断的活力。有一个能看到阳光、通风良好的地面指挥所,对于维持指挥团队的良好状态很有帮助。”
然而,沙恩霍斯特却摇了摇头,提出了反对意见,她的表情严肃而谨慎:“指挥官,我认为,将主要指挥机构转移到地面的事情,最好还是等我们成功夺取中途岛、基本奠定北大雷洋的战局之后再说。虽然我们拿下硫磺岛后,深海的大型水面舰队确实难以靠近,但您不要忘了,深海还有神出鬼没的潜艇。有些深海潜艇舰娘的舰装上,是装备了甲板炮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万一有那么一艘潜艇,运气好到逆天,突破了我们的反潜警戒圈,偷偷摸到近海,恰好又一发炮弹打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命中地面的作战室……那乐子可就太大了。这种被敌方一波偷袭完成‘斩首’的小概率事件,虽然可能性极低,但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若果真如此,那么恐怕连海关执法队那些号称神枪手的家伙,都要自行惭愧了。
张修恒听了沙恩霍斯特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安全第一。那就等中途岛战役之后再说吧。不过,可以先让海容调研一下,看看在哪里选址比较合适,提前做个规划。”
闲聊间,穿着干净围裙的广乙和广丁利落地走进作战室,手脚麻利地将餐桌收拾干净。众人的目光也随之重新聚焦到巨大的海图桌上,关注着已经出发的舰队的最新动态。
根据计划,舰队从海中洲母港出发,以12节的巡航航速,前往第一个中转点西香港,预计需要1天6小时的航程。
从西香港再前往硫磺岛,同样航速下,则需要2天多的时间。如果途中遭遇恶劣天气,航速降低,整个航程可能延长至2天20小时以上。
舰队在航行途中遭遇了一场大范围的海雾,张修恒出于谨慎,命令舰队在雾区外围安全水域等待了一段时间,确认情况后再通过,因此比原计划多花了半天时间,花费了1天12小时才抵达西香港。
抵达西香港外围预定汇合点后,舰队与早已在此等候的、由威胜和德胜号水机母舰派出的水上飞机取得了联系,进行了必要的信息交换。
但舰队并未进入西香港港口休整,而是直接转向东,继续朝着硫磺岛方向航行,以争取时间。
2天后。
硫磺岛以南约23海里的预设巡逻阵位上,潜艇舰娘国防21和国防22号正一前一后,保持着缓速航行状态,执行警戒任务。
此时,她们周围的雾气已经变得很薄,如同一条条半透明的白色纱幔,低低地垂在海面以上半米左右的高度,随着微风的吹拂,这些残存的雾气正缓缓向东飘散。
国防21透过潜望镜观察到这一变化,心情愉快地在心中向指挥官报告:“指挥官,太好了,雾气正在散开,向东飘走了!视野很快就会变好!”
海上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幻莫测,说变就变。
张修恒的元神此刻正附着在国防21的舰装上,感受到她的欣喜,也带着笑意回应:“是个好消息,终于不用再忍受这恼人的大雾了,对侦察和作战都大大有利。”
确认了硫磺岛方向的天气好转后,张修恒切断了与国防21的联系。
元神再次出窍,降临到正在航渡中的航母舰娘娥皇的舰装上。
通过娥皇舰桥的舷窗向外望去,只见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能见度极佳。娥皇此时已经下令开始进行例行的飞行甲板作业,一架架舰载机正在她的操作下进行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感受到指挥官的降临,娥皇询问道:“指挥官,目前天气良好,我们是否适当提高航速,将之前因大雾延误的航程追赶回来?”
张修恒思考了片刻,在心中回应:“不必了。制定计划时已经考虑了各种可能延误的因素,预留了充足的弹性时间。按照原定航速航行即可,保持舰装的良好状态比抢那几个小时更重要。而且,海青她们率领的代表团也才刚刚抵达落山鸡港不久,那边的协调工作也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