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张修恒所敏锐察觉到的那样,仅仅一洋之隔的北亚美利亚西海岸,确实正在发生一些小事情。
之所以称之为“些”,是因为这些事件在时间上和空间上完全连贯不起来,显得零散而缺乏明确的整体攻势指向。
然而,这些断续发生的接触事件,其背后蕴含的威胁,却足以让任何了解内情的人感到触目惊心。
企业神情变得严肃而凝重。她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让东煌的盟友了解真实情况,于是长话长说,将近期发生在东大雷洋的一系列异常接触事件,清晰地一一道来:
“最早是在去年12月,我们驻防在雷维亚希赫多群岛的姐妹,与一支不明身份的深海小型舰队有过一次短暂的遭遇。双方没有发生炮战,但我们的防空炮火击落了对方一架进行低空侦察的舰载机。”
企业特别强调了一个关键细节:“最重要的是,那架被击落的飞机,是有轮子的。”
有轮子,意味着这只能是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舰载机,而非通常由战列舰或巡洋舰携带的水上飞机!这是深海航母活动的一个明确信号。
“紧接着,今年1月,在克利珀顿岛群岛附近,我们的一支巡逻分队遭遇了3架深海舰载机的突然攻击。”企业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一位姐妹不幸被炸弹命中,舰装大破,险些沉没。我们的航母舰队赶到,发起反击,发现了小规模空战,击落的其中一架敌机。经过残骸辨认,这架敌机机身上的编号,与去年12月在科隆群岛击落的那架完全不同。这基本可以断定,发动攻击的是另一位深海航母舰娘。”
“到了3月份,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企业继续叙述,“我方一为潜艇舰娘,S-29号,在克利珀顿岛西南约30海里处,意外侦查到一支规模不小的深海航母编队。该编队起飞了几架飞机,向特万特佩克地峡方向飞去。随后,我们在特万特佩克地峡的岸基观察哨确认观察到一架深海飞机,并确信其涂装和编号,既非12月也非1月遭遇过的任何一架——这是一架全新的、未曾记录的敌机。”
“而就在上个月,4月份,前往夏威夷毛伊岛附近执行侦察任务的鼠海豚号和梭子鱼号潜艇,几乎同时观测到了两支不同的深海航母舰队在该海域活动!”企业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阴郁,“综合所有这些情报,即使考虑到其中可能存在部分观测目标重叠的情况,我们可以确认,在东大雷洋方向活动的深海航母舰娘,最少也有四位之多!”
华盛顿在一旁深深地叹了口气,她那英气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而这……还仅仅是我们已经观测到的。隐藏在更深海域、尚未被我们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华盛顿进一步分析道,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深海内部存在不同的派系诉求。深海重樱,它们渴望的是室町。而深海白鹰势力,它们渴望的,毫无疑问就是我们的北亚美利亚大陆!我们白鹰舰娘总部……现在承受的压力非常大,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
她甚至抬起手,有些生涩地模仿着前几天途中刚刚翻阅过的东煌史书中的礼节,向张修恒拱手说道,语气无比诚恳:“因此,我们衷心希望张指挥官能够尽快在西大雷洋方向发动攻势,最大限度地牵制深海的力量,如果能进一步威胁到深海白鹰的侧翼则更好。我们必将鼎力相助,绝不藏私!”
张修恒心中已然明了。白鹰舰娘总部的发展速度已经堪称迅猛,那么,拥有更多旗帜点、资源更丰富的深海白鹰势力,其扩张速度必然更加惊人。
北亚美利亚大陆确实已经站在了战争的边缘,而深海势力一旦发动攻击,向来是动若雷霆,不会给对手太多准备时间。
但是,张修恒也有他自己的难处。他脸上不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海中洲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航母对决,虽然取胜,但自身也需要时间休整、维修和补充实力。立刻在西大雷洋发动大规模攻势,谈何容易。
企业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突然展颜一笑,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张指挥官不必过于为难。我们所说的‘尽快’,也并非要求立刻出击。考虑到海中洲刚刚经历恶战,有一个休整期是必要的。我们的意思是,希望能在今年下半年之内,看到西线有力的行动。”
张修恒闻言,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我明白了。我们会积极准备。”
他话锋突然一转,说出一句让企业眼前猛地一亮、喜上眉梢的话:“其实,要缓解北亚美利亚的压力,也未必没有更直接的办法。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初步的想法,或许能起到‘围魏救赵’的效果,甚至可能解北亚美利亚之倒悬。”
“当真?!”一旁的华盛顿闻言,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色,有些难以置信。困扰白鹰总部许久的危局,这位东煌指挥官竟然说有办法缓解?
“自然当真。”张修恒自信地笑了笑,但随即又卖了个关子:“不过,目前这还只是一个粗糙的构想,远未成熟和完善为可执行的方案。具体细节,还需要仔细推敲。反正也不急于这一两天。按照我们东煌的传统,远来的都是客,当务之急,是先为各位战友接风洗尘!其他的事情,宴席之后再议不迟。”
企业听到有破局之策,心中已是欢喜不已,她展现出那种海上女王般的风度,笑着应和道:“好!东煌的美酒和美食,我在出发前就时常听人说起,早已心向往之。今天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而且,我也很想和张指挥官好好交流一下航母运用方面的心得。”
当天,海中洲港区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张修恒与企业同坐一桌,两人就航母战术、舰队编成、训练等话题相谈甚欢。企业敏锐的思维和偶尔流露出的独特见解,让张修恒也暗自称赞不已,愈发肯定这位传奇舰娘的巨大潜力。
23日,白鹰舰队在港区休整一天,海中洲方面则协助她们采购了大量补给物资,并提前运送至预定进驻的宫古港。
原先由西方各派系组成的“援东舰队”已完成使命即将返航,他们腾出的宫古港设施完善,正好可以提供给企业舰队作为前进基地。
24日一大早,企业便早早地来到了海中洲作战指挥室。她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张修恒那个“破局”的想法。
张修恒走进作战室后,企业立刻转过身,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更显干练的军服,女王范儿十足地说道:“张指挥官,休息时间结束了,该开始工作了。”她碧蓝的眼睛直视着张修恒,单刀直入地问道:“您前天提到的,那个能够缓解北亚美利亚压力的方法,现在可以详细谈谈了吗?”
张修恒走到巨大的西大雷洋海图前,拿起指挥棒,开始阐述他的分析:“目前,直接进攻火山列岛和室町本州岛的条件尚不成熟。重樱总部新苏醒的四位航母舰娘需要时间进行高强度训练才能形成战斗力;我们的娥皇需要时间修复舰装和补充损失的舰载机;眼下能够立即动用的航母力量,只有女英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