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张修恒微微屈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眼前这位白毛少女齐平,语气温和而充满鼓励,“你单枪匹马,是怎么击沉那艘深海战列舰的?”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怀疑,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探究欲。对于鞍山声称击沉了深海战列舰,张修恒是发自内心相信的。这不仅源于对鞍山作为导弹驱逐舰舰娘实力的认知,更是一种直觉上的信任。
但好奇也是真实的。
虽然导弹击沉战列舰在理论上是降维打击,但实际操作中,导弹也有它自己的难处。
战列舰最强大的优势,并非仅仅在于其巨炮的口径和数量,更在于其厚重装甲带。
这一点,与后来追求速度、隐身和防空能力的战舰设计思路有本质区别。
后来的战舰当然也拥有装甲和更先进的防御系统,但在面对导弹攻击时,战列舰那种近乎“傻大黑粗”的、纯粹依靠物理厚度和倾斜角度构成的堡垒式装甲,在特定条件下,反而可能构成一种意想不到的防御优势。
鞍山那双如同水晶般亮晶晶的眼眸灵动的转动着,小脸上露出了努力回忆的神情。她歪着头,想了很久很久——也许有十秒?或者三十秒?甚至可能有一分钟?对她而言,战斗更像是一种本能,复盘细节反而有些困难。
最终,她似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用双手比划着,试图重现当时的场景:“哦!我想起来了!就是……我先用雷达锁定了她!然后……咻咻~地发射了两枚导弹!导弹飞过去的时候发出‘呜——’的声音!最后,‘轰!!!’地一下,都打中啦!然后……然后那个大家伙就开始爆炸,然后……就沉下去啦!”
她的描述充满了孩子气的拟声词,简洁得令人哭笑不得。
张修恒闻言,不由得失笑,随即又感到有些无奈:“……好吧。”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傻问题。鞍山是导弹的发射者,但她毕竟不是导弹本身,怎么可能清晰地知道导弹命中目标后,在敌舰装内部具体发生了什么?那种微观的毁伤过程,需要专业的战后分析。
不过,凭借着自己前世阅读过的诸多军事论文,张修恒可以在脑海中大致还原出那惊心动魄的瞬间:
当鞍山发射的上游-1反舰导弹,其战斗部猛烈撞击深海战列舰厚重装甲的瞬间——
首先,战斗部前端的金属药型罩在极高的爆轰压力下,会形成一股速度高达数千米每秒、温度极高的金属射流!
这股致命的射流,在最适宜的攻击角度下,会像热刀切黄油一样,高速击穿甚至熔穿厚重的装甲!
高温会将装甲局部瞬间烧蚀、气化,形成穿孔,并极易引燃舰装内部的易燃物,引发大火。
很可能是射流幸运地直接命中了弹药库,,上千度的高温瞬间诱爆了弹药,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殉爆!与此同时,射流也很可能切断了舰装内部管道、消防总管或舱壁加强结构,严重破坏了舰娘的损害管制能力。
紧随金属射流之后的,是狂暴的爆轰波!爆轰波会产生极高的峰值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对命中点周围的舰装结构钢进行猛烈的挤压、撕裂和扭曲破坏,在装甲带后方炸出巨大的空腔,并造成大范围的结构性损伤和破口。
接着是超压效应,以爆点为中心,对半径十几米范围内的所有设备、管道、舱室造成毁灭性的挤压和冲击破坏,进一步扩大损伤范围。
最后,战斗部外壳和侵彻体形成的高速破片,会如同弹雨般向四周飞散,对那些已经在爆炸冲击下摇摇欲坠的设施、管道和舱壁进行补刀,造成二次杀伤和设备彻底损坏。
巧合的是,张修恒前世恰好看过一篇专门分析早期“上游-1”导弹对大型水面舰艇毁伤效果的论文,其中的描述与眼前的战果高度吻合。
想到这些,张修恒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自豪和怜爱。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鞍山那头柔软顺滑的白色秀发,由衷地称赞道:“鞍山,你真的太厉害了!”掌心中传来的触感微凉而细腻。
“是吧!嘿嘿!”鞍山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心地挺起了她那虽然青涩却已初具规模、Q弹有力的胸脯,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但随即又撅起了嘴,带着点小委屈说道:“唉,我跟港区里其他几个姐妹说的时候,她们都不太相信呢!还是指挥官你最好了!”
她似乎已经把张修恒默认为了自己的指挥官。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重庆闻言,不由得抿嘴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哦?这么快就认他当指挥官了?小鞍山,你这决定做得可真够迅速的。**”
“唉?”鞍山愣了一下,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不应该吗?重庆姐姐你是指挥官的舰娘吧?而且你也是PLAN的舰娘,和我们是一起的呀!他是你的指挥官,那自然也就是我的指挥官了呀!”
她的逻辑简单而直接。
重庆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么,正式欢迎你加入海中洲港区,鞍山。”
鞍山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头顶那只温暖手掌的抚摸,像一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咪。
这时,一直在旁边等待时机的济远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上前一步,汇报了正事:“指挥官,重樱总部那边来电。”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电报中首先是对我们此次的援手表示了感谢,无以为报。”
重庆在一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带着一丝对某些阵营行事风格的了解:“哼,说得这么好听,那意思不就是不准备给实际回报了呗?这套路,皇家可太熟悉了。”
济远笑了笑,继续汇报更重要的内容:“重樱总部询问我们,是否对两位新苏醒的航母舰娘——赤城和加贺——感兴趣。如果他们有意,可以将这两位舰娘派遣到我们海中洲来进行……嗯,电报里的原话是‘学习’与‘交流’。”
张修恒听到“学习”这个词,不由得被逗乐了,开玩笑道:“学习?来我们这儿学什么?学英语吗?”
济远也轻笑起来:“当然不是了。我看,这更像是重樱方面觉得无法用其他方式偿还我们此次相助的‘恩情’,又想着要履行之前可能做出的某些承诺,所以想出的一个办法。从诚意上看,倒也算足。一有航母舰娘苏醒,就立刻主动询问我们的意向。”
重庆却摇了摇头,态度明确地表示:“我认为应该拒绝,而且要果断拒绝。”她分析道:“重樱舰娘总部未来必然要在大雷洋的战事中承担重要角色。赤城和加贺是她们组建正规航母舰队的核心力量。我们现在接受她们,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可能削弱盟友未来的战斗力,从长远看并非明智之举。不如再等更好的时机。”
张修恒赞许地点了点头:“重庆考虑得很周全。济远,就按这个意思回复重樱总部吧,婉拒他们的好意,但表达我们未来继续合作的意愿。”
“好的,我立刻去拟电文。”济远领命而去。
张修恒见鞍山似乎对刚才的谈话有些兴趣缺缺,大眼睛开始四处乱瞟,显得有些无聊,便对她说:“走吧,鞍山,我带你参观一下港区,认识一下其他的姐妹们。”
他带着鞍山来到了位于大型船坞。
巨大的坞室内,娥皇的航母舰装正静静地停在龙骨墩上进行着检修作业。不久前那场激战中,一枚近失弹对她的舰装造成了一定的损伤,需要尽快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