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慵懒而明媚,仿佛将连日海战的硝烟与紧张都融化在了温暖的光晕里。
对于在娥皇、女英出击后就没怎么合过眼的张修恒指挥官而言,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他是在一阵轻柔的摇晃中醒来的。睁开略显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便是飞霆那双亮晶晶、仿佛盛着星辰大海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充满关切地望着他。
少女舰娘的气息带着海风般的清新,驱散了他最后一丝睡意。
“指挥官,下午三点了哦,肚子饿不饿呀?”飞霆像只依恋人的小猫,整个身子几乎趴在他胸口,声音软糯。
张修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凭借舰娘们锻炼出来的强韧腰腹力量(主要是胜利、光荣、战列海天),一个巧劲,便抱着飞霆坐了起来。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还有些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阳光透过薄薄的亚麻窗帘,在胡桃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与温馨。
“走,干饭去!”他精神一振,拉着飞霆跳下床。
皇家海军为他们提供的食堂宽敞而整洁,带着典型的西方古典风格,厚重的橡木长桌,墙壁上装饰着航海图和历代名舰的油画。
不过此时食堂里颇为冷清。
张修恒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正对着一堆食材清单愁眉苦脸的高斯。
这位皇家舰娘原本清秀的脸庞上,挂着两个极为显眼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揍了两拳。
“高斯?你还没下班?”张修恒带着飞霆走过去,惊讶地问道。
高斯闻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叉着腰,抱怨道:“是张指挥官啊……唉,别提了。纳尔逊下了死命令,说要为得胜归来的舰娘们准备一场丰盛的欢迎晚宴,食材要最新鲜的,品类要最丰富的,让我这个大厨再‘坚持一下’。”她特意加重了“丰盛”和“坚持一下”的语气,显然对这项临时加派的任务充满怨念。
张修恒闻言不禁莞尔:“纳尔逊是对皇家舰娘的厨艺……嗯,没有信心啊。”
高斯像是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嗤笑一声:“那是当然!就皇家那几道名菜,尤其是那道仰望星空,别说招待盟友了,自己人看了都够呛,足够被嘲笑一辈子。她这是怕丢了皇家的脸面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保温餐柜里取出几份食物:“你们饿了吧?喏,这是刚出炉的盐焗蜗牛,还有烤得正好的牛排,七分熟,你看合不合口味?”
张修恒看了眼飞霆,说道:“再来一杯抹茶芭菲!”
飞霆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张修恒接过餐盘,和飞霆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他拿起刀叉,试图切割那块汁水丰盈的牛排,但试了几下,总觉得别扭,不由得低声嘀咕:“还是没有筷子来得顺手……”
飞霆则小口小口地舀着抹茶芭菲,绿色的抹茶粉与白色的冰淇淋交织,口感细腻,但吃了小半杯后,她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抬起脸对张修恒说:“指挥官,我有点想念广乙姐姐做的鲜肉包子了,还有逸仙姐姐、平海姐姐、宁海姐姐她们做的豪华大餐了。”
张修恒放下刀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问道:“怎么,这里的饭菜吃不习惯?”
飞霆老实地点点头,小声说:“太甜了……好多东西都甜甜的。”
西方人用糖的量是云汉的五倍还多,简直要命。
张修恒深有同感地笑了笑:“毕竟是不同的饮食文化。吃不完就别勉强了,反正咱们现在是吃‘狗大户’……”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略带戏谑的女声就从食堂门口传了过来。
“狗大户?嗯,这个称呼挺有意思。张指挥官,你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纳尔逊?”
张修恒抬头望去,只见宾夕法尼亚正带着她那一群大白舰队成员们鱼贯而入。
白鹰舰娘们欢呼着涌向出餐口,瞬间将刚刚得到片刻喘息的高斯再次淹没——被舰娘淹没,不知所措。
宾夕法尼亚本人则没有加入哄抢食物的行列,她迈着从容的步伐,径直走到张修恒的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一双犀利的眼睛带着几分玩味盯着他:“怎么样,张指挥官,给你个机会贿赂我一下,封我的口?”
张修恒浑不在意地挥挥手:“你去告吧,我猜纳尔逊听了,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挺起胸膛说‘我们皇家有的就是金山银山,永远花不完!’”
宾夕法尼亚被他这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嘿”了一声,笑着摇了摇头。她收敛了一下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说正经的,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张修恒正跟那块顽固的牛排搏斗,头也不抬地随口反问:“什么事?”
“鹰。”宾夕法尼亚吐出一个词,然后看着张修恒略显笨拙地用刀叉,忍不住建议,“我说,你要是实在用不惯,直接上手抓着啃算了,我保证不笑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