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时期,美国海军的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的平均投弹高度大约在340米左右。
而作为由舰娘意志直接操控、无需考虑飞行员生理承受极限和心理压力的舰装衍生的飞机,女英在平日的高强度训练中,早已能将这个平均投弹高度压低到惊人的260米,以换取更高的命中精度。
但这毕竟是实战首秀,女英出于谨慎,并没有一开始就追求极限操作,她命令大部分飞机采用了相对保守的300米投弹高度。
然而,并非所有飞机都要在这个高度进行投弹。
有三架机身上闪烁着耀眼金色标识的精锐SBD,如同脱离了缰绳的猛虎,它们的俯冲角度更加陡峭,速度更快,俯冲高度也压得更低!那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撕裂灵魂的俯冲呼啸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深海舰娘的感知中,带来令人窒息的恐惧!
300米…
280米…
260米…
它们还在下降!
200米…
150米…
100米……!
就在这令人难以置信的超低空,三个黝黑的、象征着死亡的重磅炸弹终于脱离了挂架,精准地落向它们的目标!完成投弹后,这三架SBD才以近乎极限的过载猛地拉起飞机,改平,然后如同旋风般高速脱离。
轰轰轰~!!!
三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火炮的轰鸣!巨大的火球和浓密的黑烟从深海竞技神的飞行甲板中部和舰艉部位冲天而起,瞬间将整艘航母吞没!
深海复仇的心猛地一揪,但她凭借经验相信,航母舰体相对比较抗揍,深海竞技神应该还不至于立刻沉没。
“卡文迪许!快跑啊!别愣着!快跑!”深海卡利奥普一边拼命指挥防空火力,火炮连续射击产生的炽热火光映照着她布满汗珠却又瞬间被高温蒸发的脸庞,一边声嘶力竭地朝着深海复仇大喊。
深海复仇听到这个曾经的旧名,下意识地咕哝了一句:“我改名了……现在叫复仇啊……”她转头看向正在为她奋战的卡利奥普,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那笑容纯净得仿佛不带一丝杂质,“没用的,卡利奥普。别管我了……我啊,今天就要提前退休咯。”
逃?在这晴空万里、毫无遮蔽的大洋上,往哪里逃?能逃得过天上那些死神的目光吗?
她深吸一口气,对依旧试图向她靠拢、想要掩护她的深海卡利奥普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语气平静而决绝:“卡利奥普……我亲爱的朋友,离我远一点。别让我溅出的油,污了你漂亮的舰装。”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新一波的SBD机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发出了致命的呼啸,向着已然重伤、无力规避的深海复仇俯冲而下……
……
时间流转,夜色笼罩下的普拉亚深海基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这座岛屿仿佛已经“死”去了,弥漫着一种死一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些充满原始风情的茅草屋里虽然依旧透出柔和的灯光,但那光芒此刻却丝毫无法带来温暖,反而像极了墓穴中摇曳的长明灯,散发出冰冷而死寂的气息。
普拉亚智囊团的深海舰娘元老们,早已失去了平日“俯瞰尘世”般的从容与威严。
她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围成一圈,中间那张巨大的西大西洋海图桌上,两个用鲜红色颜料画出的、巨大的“╳”符号,显得格外刺眼和狰狞,仿佛直接烙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深海英王乔治五世缓步走了进来。
她环视了一圈屋内死气沉沉的景象,目光在海图那两个红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刻意保持的、近乎麻木的平淡语气通告了最新的、也是最终的战报:
“确认战损。百眼巨人号……确认战沉,无法挽回。暴怒号仍在抢救打捞中,但希望渺茫。前去救援君权舰队与敌方舰队发生交火……我方,一沉一伤。”
死寂。屋内是更深的死寂。
深海强盛猛地抬起头,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原本锐利的目光此刻充满了疲惫和难以置信,她用沙哑得几乎破音的声音急切地追问:“联系上复仇和竞技神了吗?!她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深海英王乔治五世心中惋惜地深深叹了口气,她避开了强盛那充满最后希冀的目光,沉重地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复仇和竞技神所在的区域,失去了所有联络。我们最后接收到的、来自那片海域的断续信号表明,她们……也正在遭受攻击,情况极其危急,生存几率……但……”
她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结论:“综合所有情报,我们此次行动……已经失败了。四位出击的航母舰娘中,百眼巨人确认沉没,暴怒大概率沉没,复仇和竞技神……极大概率也……”
“啊!”深海强盛痛苦的抱起头颅,“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的计划……出问题了!”
深海英王乔治五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那么,你们智囊团……研究出什么了吗?敌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深海强盛用力地点点头,她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点着海图:“我们认为,仅凭一位航母舰娘,是绝对无法在发动对暴怒舰队的毁灭性攻击后,又立刻组织起有效的防空力量拦截并全歼复仇她们的攻击机群,同时还能够派出如此规模的攻击波次,精准地找到并击沉复仇和竞技神!这超出了航母作战的极限循环能力!这绝不可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发现关键破绽的激动和挫败感:“敌人至少出动了两位航母舰娘!甚至可能更多!而且,敌人的实力……远比我们兵棋推演中假设的、已经加强过的模型还要强大得多!无论是其舰载机的性能、出击的效率,还是其舰娘本身的战斗经验,都远超我们的预估!”
深海英王乔治五世脸上终于难以抑制地闪现出一丝惊愕:“兵棋推演中,我们已经将人类舰娘的实力参数上调了至少80%,以匹配人类舰娘可能带来的威胁……居然……居然还需要更强吗?!”这个事实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深海强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苦涩,充满了无力感:“强很多……很多。”
忽然,她又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迷惑和不解,这是最让她困扰的一点:“还有一个最关键、最令人费解的疑问!复仇和竞技神她们是怎么被发现的?!她们是动态进入战场的!并非一开始就埋伏在那边!敌人昨天对西南方向的侦查,绝不可能发现她们,那时压根还没进入战场!”
深海英王乔治五世闻言,神色也变得无比郑重,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召集所有情报和分析人员,仔细研究,好好讨论!”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海图上那四个几乎等同于被抹去的标记,沉重地转身,离开了这间弥漫着失败和绝望气息的茅草屋。
她的脚步异常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泞之中。一想到不久之后,她必须将这份惨烈的、近乎全军覆没的战报发送给远方的纳尔逊(深海),她的内心就感到无比的凝重和压抑。
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从她口中溢出,最终消散在普拉亚原始丛林那潮湿而黑暗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