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记住？！”女英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她感觉自己娇嫩的脖子更加僵硬酸痛了。她可怜巴巴地转向张修恒，眼神里充满了求助，“指挥官……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想让我和姐姐也……”
张修恒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暗笑：“嗯，是有这个打算和规划。”
女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我们……我们岂不是也要……”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埋在书山卷海里的悲惨未来。
张修恒脸上的笑容彻底浮现，带着一点“慈爱”和一点“看好戏”的意味，肯定地点点头：“没错。知识就是力量，我的女英。想要变得更强，这是必经之路。”
娥皇看着妹妹瞬间垮掉的小脸，忍俊不禁，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安慰道：“不用担心，妹妹。我们和复仇她们不同。我们不需要看所有门类，或许只需要重点关注飞机设计、航空发动机、机载武器的书籍就可以了。”
她试图缩小范围，让任务看起来不那么可怕。
张修恒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打破了她的幻想：“娥皇，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他扳着手指数道，“飞机相关固然是核心，但别忘了还有高效能的高射炮、新型鱼雷、雷达火控系统……嗯，总之，需要了解的还有很多。”
他每说一项，女英的脸色就白一分。
女英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啊~我不要！我讨厌看书！比起看书，我宁愿去和深海的家伙打一场！”
复仇却被女英的反应逗得再次咯咯笑起来，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看书多好啊，能知道那么多有趣又强大的东西。时间差不多了，”她看了看腕表，收敛了笑容，但眼神依旧明亮，“我也该去准备接受改造了。祝我好运吧，各位！”
离开这座令人印象深刻的“图书馆”，复仇走向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灯光略显幽暗的通道。而厌战则带着张修恒他们搭乘另一部宽敞的升降梯，持续上升，最终来到了一个悬挑于巨大空间上方的环形观察平台。
从平台向下俯瞰，景象豁然开朗。下方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室内船坞，规模堪比大型体育馆。
船坞内部并未注水，而是被数以百计功率强大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钢结构骨架和各式工程设备清晰可见。
一个身影，从观察平台的角度看去细小得如同火柴人，正沿着船坞底部的通道，稳步走向中心区域的特定站位。只见她站定后，深吸一口气。
砰！
一声沉闷却撼动人心的巨响在场馆内回荡。一庞大、复杂、充满了力量感的钢铁舰装，凭空出现，稳稳地安置在预先设置好的龙骨墩座上。
通过那舰装的外形，可以判断出，下方那个“火柴人”，正是刚刚与他们分别的复仇号舰娘。
厌战递给张修恒和几位舰娘每人一副高倍率的望远镜：“改造过程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里可以看得更清楚。”
通过望远镜，细节变得清晰。可以看到复仇的舰装周围，整齐地码放着一堆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基础物资”。
而在舰装正前方，一枚散发着柔和而神秘能量的“建造核心”正静静悬浮着，如同跳动的心脏。
船坞中的复仇，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似乎放松下来，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迅速进入了一种类似深度冥想、半梦半醒的特殊状态。
就在她进入状态的瞬间，那枚建造核心以及周围堆积如山的基礎物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开始微微震颤，并缓缓向着她的舰装漂浮、靠近、吸附，如同被一个隐形的黑洞所吸引。
厌战在一旁同步解说，声音通过观察平台上的扩音器清晰传来：“通常来说，第一次尝试改造，基本不会成功。因为此时舰娘脑海中充斥着从书籍中看到的、太多未来可能存在的装备选项，信息过于庞杂。这第一次改造，更主要的目的，是花费一枚珍贵的建造核心，让舰娘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进行一次‘预演’或‘扫描’，初步确认自己未来的改造方向中，可能包含哪些具体的装备选项，进行一次初步的筛选和定位。”
张修恒一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的能量流动，一边分析道：“所以，提前阅读那些书籍，本质上是为了在改造时，提供尽可能多的、可供选择的‘选项’？”
“非常正确！”厌战肯定地回答，“就像考试前需要复习一样。知道的越多，答题时才能更有把握。舰娘不知道、不了解的装备，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改造选项中的。”
张修恒思维敏捷，立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么，反过来说，如果通过其他方式，事先就已经非常确切地知道某位舰娘未来必然会装备哪些具体的武器和系统，是不是就可以跳过这个‘海量阅读’和‘第一次筛选’的阶段，直接进行定向的、高效的改造？”
厌战听到这个问题，明显地愣了一下，她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理论上或许可行？但我们从未尝试过，也无法验证。因为正常情况下，舰娘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未来注定会装备什么呢？舰娘并非先知，这个世界也不存在能预知未来的魔法。我们只能依靠这种看似笨拙，但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一次次去尝试，去排除。”
她继续解释道：“经过第一次的‘筛选定位’后，第二次改造成功的概率会显著提高，因为目标范围已经大大缩小。但是，”她强调道，“这并非绝对。有一部分舰娘，无论尝试多少次，阅读多少书籍，其改造最终都不会成功。我们推测，这类舰娘，其对应的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军舰本体，在其整个服役生涯中，可能就从未接受过任何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改造。”
娥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合理的推测。历史的轨迹，或许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改造的可能性边界。”
张修恒默然不语，心中却思绪翻腾，思考着这种限制是否有可能被打破。
就在这时，他的望远镜视野突然被一片强烈的蓝色光芒所充斥！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定睛向下望去——只见下方船坞中心的复仇，她的整个舰装，正在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的湛蓝色光芒！
“她发光了！”女英第一个惊呼起来，放下了望远镜，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团越来越亮的光源，“哇！她变成发光料理了！”
厌战忍不住失声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光芒……居然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这怎么可能？！”
她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一个平时成绩垫底的学生，在最重要的考试中居然全答对了，而且是蒙的！
张修恒紧紧盯着下方。在那片耀眼的蓝光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复仇舰装上，位于主桅杆附近的那座老旧的单管76mm防空火炮，正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缓缓融化、分解！
而在其原来的位置上，全新的、结构更复杂、炮管更粗长的炮，正一点点地从蓝光中“生长”出来，轮廓逐渐清晰，金属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第一次就成功了，是什么原因？”张修恒忍不住问道，眼前的景象既科幻又魔幻。
厌战的表情依旧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她张了张嘴巴，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地解释道：“大概……大概就是……在无数个备选装备中，她……她蒙对了！”
“建造核心提供的特殊状态是有严格时间限制的。舰娘必须在这个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快地在脑海中浏览、尝试、排除那些错误的装备选项，直到……‘匹配’到正确的那个。这个过程……有点像回答一个答案未知的多选题，我们只能从1开始尝试，直到答对的那一刻为止。”她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
“原来如此。一种基于庞大知识库的……试错筛选机制。”张修恒放下了望远镜，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他抓住了关键点：“那么，需要对目标装备了解到什么程度？需要多详细的技术图纸吗？”
厌战摇摇头，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些，解释道：“不需要那么详尽。通常来说，了解关键参数和核心特征就足够了。以火炮为例，需要知道其口径、倍径、大概的射程、射速、炮塔结构等。”
听到这个标准，张修恒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心中暗道：“这个标准……听起来似乎并不算太难啊。虽然我对飞机发动机的具体原理一窍不通，但那些著名舰载机的型号、外观、机枪机炮配置、大概的航程、极限速度这些基础信息，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对于未来如何帮助自己的舰娘进行改造，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思路，可谓成竹在胸。
这时，厌战看向他，提出了建议：“张指挥官，我强烈建议，您和您的舰娘最好也能在我们实验室，进行一次正式的改造尝试。这能帮助你们更直观、更深刻地理解整个流程和其中的要点。我们可以无偿提供实验室场地和所需的基础物资。但是，”
她露出抱歉的神情：“建造核心实在太过于珍贵和稀有，我们只能有偿提供，或者……您看……”
张修恒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肯定：“多谢贵方的好意。不过，建造核心的问题不必担心，我们此次西行，已经提前有所准备，携带了必要的数量。”
厌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的轻笑：“原来是有备而来啊！这样挺好，准备充分，成功率也会更高。”
她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问道：“那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进行尝试呢？我们提前为你们安排船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