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草鹿蛇之介大佐一个箭步冲到舰桥边缘,猛地举起望远镜试图搜寻目标。
然而,龙骧号那没有舰桥的怪异设计此刻成了致命的缺陷,巨大的视野盲区让他很快失去了敌机的踪影。
“八嘎呀路!!”草鹿蛇之介气得破口大骂,这该死的设计严重妨碍了航空指挥和防空观测,他感觉自己几乎成了瞎子!
甲板上,九零式战斗机的飞行兵们反应极快,经验丰富地奔向自己的战机,试图紧急升空拦截。甲板作业在短暂的混乱后显露出一丝畸形的“有序”。
通过舰载侦察机的视野看到这一幕的娥皇,心头不禁一冷:“指挥官,这些侵略者的反应速度……”
“是的,他们都是经历了战火淬炼的柜子,是精锐!”张修恒的声音冰冷而果断,“命令战斗机分队,俯冲下去!用机枪扫射甲板,压制他们的起飞作业!绝不能让他们顺利升空!”
空中编队中,两架护航战斗机立刻如同发现猎物的隼鹰,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俯冲而下!
飞机在那些本子老练的飞行兵曹眼中急速放大,从一个遥远的天边黑点迅速变形为带着死亡气息的具体轮廓。机身上那醒目的金色标识,在阳光下反射出冷酷的光芒。
“哒哒哒哒——!”
0.5英寸机炮的炽热弹流如同死神的鞭挞,裹挟着骇人的光痕倾泻而下,狠狠砸在龙骧号的飞行甲板上,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三飞曹上野浩五正试图爬进座舱,听到这声音,猛地跳下机翼躲到机腹下方,这密集的撞击声让他瞬间想起了家乡登别的暴雨夜,雨点疯狂敲打房顶瓦片的声响!他惊恐地探出头大喊:“我们的防空炮呢?!为什么还不开火?!”
凤翔号和龙骧号两舷的各类防空炮位终于反应过来,九六式25mm机炮和三年式40mm高射炮零星地开火了,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灰黑色的烟云。
分队长大野翼二兵曹就站在右舷一座40倍径三年式高射炮旁。平日里能言善道的他,此刻脸色煞白,只是机械地拔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天空,反复嘶吼着同一个词:“塔塔开,一直摸塔塔开!”
第一射手脚踏发射踏板,用力踩下!装填手则蜷缩在一旁,紧张地准备着手动更换弹匣。
然而,训练与实战的天堑在此刻显露无遗。在这开战以来首次面临的真枪实弹、你死我活的搏杀间隙中,大野翼二清晰地嗅到了死亡冰冷的气息。
他看见敌方战斗机飞行员戴着风镜的脸庞一闪而过,那脸上似乎……竟然带着一丝飞机不停使唤的惊讶?
他看见那架敌机如同在弹雨中优雅滑行的雨燕,灵巧地规避着炮火。
他更看见那致命的机炮炮弹如同两条灼热的铁扫帚,无情地鞭挞过甲板,所过之处,碎片四溅,瞬间留下一片狼藉和猩红的血水!
两架战斗机完成了一次扫射,飞至舰艏方向后,竟大胆地调头回来,紧贴着龙骧号低矮的两舷再度掠过,机炮再次喷吐出火舌!
大野翼二只觉得眼前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亮光,随后视野迅速模糊黑暗,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随即迅速变得麻木冰冷——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他踉跄着倒下,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片被硝烟污染的蓝天,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敌人……是在精确清理两舷的防空火力点……”
他死了。
而更多的人,即将步他的后尘。
躲在机腹下的三飞曹上野浩五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四架贴着海面超低空突进的敌人的舰载攻击机正无声地疾驰而来,并在近距离猛然散开,机腹下那修长的鱼雷清晰可见!
他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平生力气惊惶尖叫:“小心!鱼雷!左舷鱼雷!!!”
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炸开!上野浩五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连同他身旁那架零战一起被猛烈地抛飞出去!
一架机翼涂着金色标识的舰爆正从浓烟中拉起,仿佛带着讥讽掠过他的头顶。
“敌人……是精锐……”这是上野浩五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敌人的飞行兵是精锐!!”龙骧号舰桥上,阿部圣熊大佐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情报科递交的报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作战参谋面如死灰,声音干涩地报告:“大佐……凤翔号……恐怕完蛋了。第一波攻击就被命中了至少三枚重磅炸弹和一条鱼雷,已经完全失速,正在快速倾斜……”
阿部圣熊的目光从燃烧的友舰上移开,望向北方迷雾深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喃喃自语:“我们……这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就在龙骧号和正在沉没的凤翔号以北更遥远的海域,一支规模更为庞大、阵容更加齐整的舰队,正劈开波浪,高速驶来。
在那支庞大舰队的核心处,赫然是两艘体型更为雄伟的航空母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