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果然笑了,似乎还算满意:“化妆品?勉勉强强吧。不过,我们皇家可是给张指挥官准备了厚礼哦。”
“皇家?你们不是那个什么航运公司的……”重庆捕捉到这个词,好奇地问。
狮解释道:“哪有舰娘不归属于各自总部管辖的?这家航运公司是几个主要舰娘总部背后一起组建的,收益也会按比例分给这几个总部,用于支持各项开支。算是一种合作尝试。”
“我还以为真是独立的公司呢。”重庆有些惋惜地说道。
“好了,我要轮换执行护航任务了,我们下个靠岸港口见。”狮挥挥手,转身向着舷梯走去。
就在这时,一队新登船的人员正沿着舷梯上来,衣着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游客和商人,更加正式,带着一种公务在身的肃穆感。
狮在舷梯口与他们相遇,双方似乎简单交谈了几句。张修恒远远看见狮朝自己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队人上了船,果然径直向着张修恒走来。人数不少,有十几人,男女皆有,气场十足。
“张修恒指挥官?”为首的一位美丽女子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自我介绍,“我们是双元帝国舰娘总部和苏莱曼帝国舰娘总部的联合使团。久仰大名。”
张修恒礼貌回应。对方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您带我们与定远、八岛见一面?我们有些事务希望能与她们沟通。”
原来是来找他带路的。定远和八岛作为东煌和重樱的资深舰娘代表,在这艘涉及多方的邮轮上,自然成为重要的接触对象。
张修恒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好,请随我来。”
会面过程他并未参与,将使团引见给定远和八岛后,他便退了出来。
具体聊了什么,他不清楚,也没有去打听。
然而,使团中一位年轻的女性指挥官却似乎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主动留下来缠上了他。
这位女指挥官年纪很轻,充满活力,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那种聪明且进取心极强的类型。
“张指挥官,您就是发明了德梅里克计算器、陀螺仪组还有许多海战战术的东煌的张修恒指挥官?”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中带着兴奋和求证。
不等张修恒回答,女英立刻抢着宣布,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甚至一把抱住张修恒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没错!都是我姐夫发明的!”她这声“姐夫”叫得格外响亮,引得那位女指挥官愣了一下,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张修恒和女英,又瞥了一眼旁边微笑不语的娥皇。
“好厉害啊!”女指挥官两眼几乎要冒出星星,那是技术人员看到尖端成果时的光芒,“教教我如何?我拿同等价值的东西和你交换!”
她急切地说道,似乎生怕张修恒拒绝:“我知道一个很重要的秘密,还掌握了一门独家的本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张修恒闻言只能苦笑。那些“发明”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碎片和系统性的工程思维。
他诚恳地说道:“机械式火控系统发展到当前阶段,真的已经研无可研了,很多方面都接近物理和材料的极限。”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不能继续突破的那些,都是需要雷达技术、电子管乃至计算机技术作为基础的前沿领域了。”
这就像另一个世界钱佬的力学笔记花点小钱就能买到,但其中蕴含的深厚数理基础和系统工程思想,却不是人人都能领悟掌握的。
雷达时代的火控原理看似简单,但背后的技术鸿沟,对于这个世界仍专注于机械精密加工的人们来说,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跨越。
而几年时间,足以让舰娘的技术再次发生跃迁。
女指挥官显然不相信张修恒这套说辞,她觉得这是推脱之言。她呆了一下,有些挫败,但立刻又振作起来:“唉?连‘不老泉’的秘密你都看不上吗?那我用我独家的捞船秘籍和你交换!你看,塞利姆,我的舰娘,强大的战列巡洋舰,就是我用这套方法捞起来的!成功率超高!”
她指向不远处一位正在等候、气质高雅中带着一丝奥斯曼风情的舰娘。
张修恒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心里却想:论捞船,俺老张凭借真诚、策略和那么一点点运气,也算颇有心得,你的独家秘籍吸引力或许没那么大。
张修恒笑道:“不老泉,长生不老吗?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艾丝玛,天空的意思。”艾丝玛说道。
张修恒再次劝道:“艾丝玛指挥官,机械式火控真的研无可研了。要不你研究下雷达,这绝对是未来的主要方向,是一片远比机械计算更广阔的蓝海。”
艾丝玛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方向”不感兴趣,她还是更看重立竿见影的、能快速形成战斗力的技术。
“明天!明天我再来找你!”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显然并未放弃从张修恒这里“挖宝”的念头。
艾丝玛的纠缠只是一个小插曲,张修恒的心思早已飞到了第二天的会面上。
第二天,张修恒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目光掠过蔚蓝的海面,远处海天一色,几只海鸥追逐着船尾翻起的浪花,发出清亮的鸣叫。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黑发黑瞳的美丽女性,她坐姿端正,眼神却像蒙着一层薄雾,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就是“治”。那个狮和大公主口中,自称既是东煌又是重樱,神秘莫测的舰娘。
就在几分钟前,张修恒带着他的舰娘们——娥皇、女英,还有昨晚不知在赌场玩了多久、此刻略带倦意却强打精神的静海姐妹来到这里。
娥皇体贴地选择了相邻的卡座,给了指挥官与这位神秘舰娘单独交谈的空间。
女英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被娥皇拉着坐下时,还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你好。”张修恒如是说,语气平静温和。
“治”的回应直接而突兀:“你就是东煌的指挥官?”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异样的质感,像是久未使用的琴弦被重新拨动。
张修恒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是啊,黑发黑瞳,如假包换的东煌指挥官。”他指了指自己,带着一点自嘲,“需要验明正身吗?”
“治”没有笑,依旧那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没什么?就是想多看两眼,你是我近距离接触的第一个云汉人。嗯,感觉不讨厌。”
张修恒心中莞尔,面上却不露声色:“那么,我是否能荣幸地知道你的完整名字?狮小姐只告诉我们,你叫‘治’。”
“治,我的名字就叫治。”她重复道,语气肯定,却又像是在坚守着什么。
张修恒脑海中闪过之前与大公主、狮交谈的细节,闪过东煌和重樱舰娘图鉴上的一个个名字,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试探性的,却又仿佛早已了然于胸的语气问道:“长治吗?”
瞬间,“治”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她周身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外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一抹深刻的惆怅与追忆掠过她的眼底。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悠远的回响:“那只是我其中一个名字。我叫宇治,也叫长治,还叫……”
就在她即将吐出下一个名字的刹那,张修恒脑海中所有线索砰然汇聚!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难以置信却又无比确信的语气,脱口而出:
“南昌!”
咖啡厅角落里那架一直流淌着轻柔爵士乐的钢琴,奏出了一段缓慢、清澈而略带寂寥的独奏音符,如同滴入静水中的墨点,在这震惊与沉默的空气里缓缓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