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时33分整。
十三舰装那粗壮的主炮炮口猛然喷吐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伴随着撕裂空气的沉闷轰鸣!这声炮响如同决斗开始的信号,瞬间点燃了沉寂的海面。
几乎在十三开炮的同一刹那,金刚的心跳仿佛与之同步共振!她眉目绽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在核心深处翻涌:“能在战场上亲眼目睹师傅——这位传奇战巡舰娘——展现她的风采,就算今天战沉也值得了!”
她一边紧张地操控着舰装上的测距仪,一边努力用肉眼捕捉师傅打出的那轮炮弹的轨迹。令她惊讶的是,那排炮弹在空中划出的弧线竟如此齐整,落点水柱几乎排成一条笔直的切割线,远远地砸在深海金刚舰装的后方水域。这种精度,是无数次炮火锤炼的结果。
“轮到我们了!开火!”金刚压下心头的激动,向自己的炮塔下达命令。金刚级四姐妹的主炮随即发出怒吼。
然而,她们的齐射效果立刻显现出巨大的差距。炮弹落点水柱的分布,就好似大学军训时歪歪斜斜的行进方队——高高低低,散乱不堪,毫无章法地覆盖了一大片海域,活脱脱一副“鬼子进村”的混乱模样!
金刚的脸颊瞬间感觉有些发烫。正如前文所提及,测距仪测得的距离,并不等于火炮实际射击时炮弹会飞到的距离。同样的,齐射的命令下达了,也不代表炮弹飞出去后能整齐划一。每一门火炮都有自己的“脾气”,炮管磨损、弹药批次差异、细微的海况影响,都需要独一无二的“射表”来修正。能在射击指挥仪的辅助下,打出漂亮的、落点集中的齐射,正是舰娘战斗经验最直观、最耀眼的体现!而她现在的表现……
“差距……太大了……”金刚核心深处涌起强烈的愧疚感,几乎不敢去看师傅的方向。
2时36分,天边骤然亮起一轮又一轮刺目的闪光,如同死神的狞笑。深海舰队的反击到了!
然而,当金刚紧张地观察深海舰娘的炮击效果时,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丝。深海的齐射功力……嗯,似乎和她们半斤八两!落点水柱同样是歪歪斜斜,散布范围巨大,同样没能形成有效的射击。
“嘿嘿。”金刚忍不住在核心憨笑一声,“看来不是金刚不努力,实在是师傅她们太突出了!”
十三自然没有金刚这种自我安慰的心思。她的思维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电脑,冰冷地观察着战场态势,快速计算着如何分配火力。这是一个巨大的学问——如何将己方有限的火力集中在最具威胁或最易击毁的目标上,同时规避敌方可能的集火。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海平线后方仍在翻腾的浓密烟柱,显然,深海还有战巡舰娘未能完全展开,位于战列线的后方。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意志波动突然降临在十三舰装的核心区域。是张修恒指挥官!
“指挥官?国防21她们那边的任务结束了?”十三立刻捕捉到这股气息,核心深处紧绷的弦微微放松。
张修恒在快速观察外部环境,他简洁地回应:“暂时告一段落。这边什么情况?深海主力追上来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不清楚深海如何精准定位我们的航线,”十三迅速汇报,“她们拦截到了前方,我已下令舰队转向西航行。现正与敌战巡主力交火,准备分配火力。”
张修恒的意志扫过战场,尤其注意到海平线后方那几股更粗壮的烟柱。“注意敌人后队,”他沉声道,“我就不越俎代庖了。”随即,他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我相信你的判断。时间紧迫,我去摇光她们那边看看情况。”话音未落,那股安心的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
指挥官短暂的到来,如同给十三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心中那最后一丝因激烈战斗而产生的紧张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
“命令!”十三的声音通过电报精准的传达给舰队中的其他舰娘,“现对敌战列线进行编号!敌战列首位,代号A(深海金刚);敌战列二号位,代号B;三号位C;四号位D!以此类推……十三、十四、金刚,集火攻击目标A!比叡,攻击目标B!雾岛,攻击目标C!榛名,攻击目标D!”
清晰、冷酷的命令立刻得到执行。海中洲战巡舰队的炮火瞬间变得集中而有条理。
然而,相同的情况在深海一方却出现了点“小小”的问题。这支由深海金刚级和深海无敌级组成的战巡分队,来自不同势力,临时的通讯整合显然未能完善。当深海金刚分配舰队火力时,信息传达出现失误。
结果就是:海中洲舰队凶猛的火力如同铁拳,集中砸向首当其冲的深海金刚舰装。密集的炮弹不断在她舰装周围掀起滔天水柱,巨大的爆炸声和近失弹带来的冲击波让她的舰体剧烈震颤。而深海舰队的火力,却因为协调问题而显得分散且低效。
深海金刚一边竭力操控舰装规避炮火,一边组织反击,却沮丧地发现,在远距离炮战上,己方舰娘的射术和火控配合远不如对方精准高效。一个在深海舰娘间流传已久的、被她曾嗤之以鼻的谣言瞬间浮上心头——“海中洲舰娘的射术,是被大海祝福过的……极其厉害!”
与此同时,十三敏锐地察觉到了深海火力分配的混乱。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这支舰队里射术最好、火力最强的舰娘——竟然没有受到任何一位深海敌人的攻击!这对她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于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十三竟如同在进行一场日常的炮术演习。她从容地通过高倍率体视式测距仪,将远方的深海目标放大26倍,冰冷的十字线牢牢锁定了深海金刚舰装。得益于测距仪的优秀性能和此时向南刮的风向(将己方伴行驱逐舰排出的烟雾吹向南面,不会遮挡她的视线),她的视野异常清晰。射击后约三分钟,十三打出的两枚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深海金刚舰装后部的一座副炮炮郭!剧烈的爆炸瞬间摧毁了炮位,燃起浓烟。
而深海的处境则截然相反。她们的伴行驱逐舰此刻正位于战列线的北侧,南风恰好将驱逐舰排出的浓密黑烟吹向深海主力战巡的方向!这厚重的烟雾干扰了深海舰娘的观测视野。更要命的是,无论是金刚级还是无敌级,她们装备的测距仪性能远逊于十三她们的测距仪,其配备的雷德尔式简易火控系统也极不适应这种远距离高精度炮战。
深海金刚在浓烟和弹雨中焦头烂额,她痛苦地发现己方的弹着点散布极其糟糕,设计精度根本不敢恭维。整个舰队中,唯一在炮击上还能勉强跟上节奏的,是曾在演习中屡次夺冠的深海无敌。然而,仅仅一人的优秀表现,无法扭转整体颓势。
最糟糕的是,由于火力分配的失误,深海金刚眼睁睁看着十三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如同一个致命的狙击手,持续对她进行精准而高效的打击。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她立刻下达命令:“加速!全体加速!无敌、不屈,加速上前,尽快获得射界参与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