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战中,双方的交战距离被浓重的夜色压缩得较近,这是黑暗赋予海战的天然法则。
为此,张修恒早已下达严令——巡洋舰舰队必须严格执行“二十分钟法则”。每当交战二十分钟,就要纪律性地进行战术规避,以躲避深海舰娘致命的鱼雷攻击。
不过,这种近身缠斗也并非全无益处。
轰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二十余道水柱如林般拔海而起。被团团包围的深海曙踉跄着后退,舰装已支离破碎,燃烧的火焰映红了她苍白的脸庞。
她最后望了眼同伴,身影迅速消融在漆黑的海面上。
至此,深海雷小队已折损三名舰娘,战况惨烈。
深海雷的琥珀色眼眸里蓄满泪水,瞳孔因愤怒而剧烈收缩。她的舰装高频震颤着,以31节航速划破海面直冲人类巡洋舰队。当探照灯光束刚锁定目标,对方却在深海电中弹后立即熄灯遁入黑暗。“休想!”深海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鱼雷发射管开始充能。
这时,头顶突然响起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海容她们正借助深海电和深海曙残留的照明,对雷小队实施交叉火力打击。
雷型驱逐舰的鱼雷发射管位于舰尾,深海雷必须完成一个漂亮的横转机动才能瞄准。当她完成海上漂移时,却看见CNT装巡正在完成180度转向,舰尾划出的白色航迹如同嘲弄的鬼脸。
“不!”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圈里,完成转向的CNT装巡让深海雷的鱼雷航迹成了徒劳的虚线。“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她机械地重复着咒骂,妹妹们接连沉没的画面让她的思维几乎停滞。而人类舰娘泥鳅般的滑溜战术,更让她胸口涌起深重的无力感。
身侧突然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亮光,深海胧如幽灵般贴近:“姐姐,够了......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了。”她的声音像被海水泡过的棉絮,沉重而潮湿。
“我们追不上了......”深海胧补充道,舰装尾流在漆黑海面上画出凌乱的圆圈。
深海雷登时呆滞,被舰装带着在大海上转圈圈,水柱在周围不断腾起。
“姐姐,快关闭灯光。”深海涟撤入黑暗中,焦急地对深海雷喊话。
但深海雷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没有回应深海涟,直到深海涟突然点亮自身探照灯——炮弹立刻调转方向,在深海涟周围炸起连绵的水墙。
“不。”深海雷如梦初醒般关闭光源。
轰轰——哗啦!
随着最后的水幕落下,黑夜重新吞没了这支残存的深海舰队。深海雷的声音轻得像海雾:“大家......还好吗?”
“没事,姐姐。”黑暗中响起深海涟的声音,话却格外沉重,“姐姐你不能倒下,大家都没了,但我们还活着。”小小的深海驱逐舰说出一番大道理,“至少让她们活在我们记忆里。如果我们都沉没了,电、曙、霓,她们才是真正的死去。”
深海胧说道:“可是只要继续战斗,我们总有一天会沉没的啊。”
深海涟:“我们可以转业,这一战结束,我就向三笠姐姐申请成为特务艇。姐姐,妹妹,一起来吧。”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过了许久,深海雷说道:“我们可以撤退了。”她们现在的情况无法继续第三阶段的任务。
与此同时,东云小队正从西侧逼近。深海东云故意时明时灭的探照灯在雷小队熄灯后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但她把Z字机动玩得像街头滑板,配合最大航速在海上跳着死亡华尔兹。
加上她本身的舰装不大,命中率很低的。
“我又开灯啦!”她故意拉长声调,灯光刚亮就立刻蛇形机动。
关灯时,深海东云大喊:“我又关灯了!”
“打我呀,笨蛋!”
话音刚落,轰——炮弹在她三百米外炸起水柱。
“哇,你真打啊!”深海东云鼓起脸颊,“我生气了!”
她凝神望向黑暗中转瞬即逝的火光,抓住炮口焰的瞬间,她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转向,鱼雷管在惯性中完成瞄准。
这些鱼雷更像是恶作剧,定深浅得几乎要跃出水面。
发射完毕后她立刻熄灯,却意外看到海面上突然绽放的四道、六道、十道光。
深海丛云她们打开了探照灯。
深海东云眼睛弯成月牙:“我们的巡洋舰上来咯。”
深海的巡洋舰舰队由新高(Niitaka)、对马(初代、Tsushima)、音羽(Otowa)、宗谷(Soya)、津轻(Tsugru)、利根(三代、Tone)组成。
只看名字除了深海宗谷的名字因为“Soya”和“Soyo”有些相似外,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个个都是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