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席间觥筹交错。
二皇子与三皇子的武官代表频频举杯,眼中却暗藏算计。张修恒端坐席间,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然。他心知肚明——这两位皇子哪会因他的战绩就如此殷勤?不过是贪图他拥有的某样东西。
三皇子武官说的“黄金万两”就是一句空话:以张修恒的身份开设一家还海运公司,从海外购买的武器运送到内陆,每一批单子三皇子愿意溢价10%。他说这话时,眼角细纹里藏着算计,像只盯着猎物的狐狸。
张修恒眉头微蹙,烛光在他眸中跳动,他确实记不清是否禁止指挥官经商的条文。
他搞出来的火控其实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商品,销售对象是舰娘,这种行为不会对人类社会产生影响。但军火不同。张修恒果断拒绝三皇子的提议,黄金万两自然没了下落。
二皇子也提出类似的建议,指尖蘸着酒水在檀木桌上画着航线图。张修恒看着他袖口绣着的暗纹龙鳞,同样摇头拒绝。
他站起来,青瓷茶杯在掌心转了个圈。登时,另一桌的舰娘齐刷刷地站起。张修恒喉结滚动:“感谢各位的热情接待。”茶汤映着他微眯的眼睛,“仅以茶代酒答谢。在下还有要紧事务赶回去处理,不能奉陪。”
仰头饮尽时,他余光瞥见二皇子捏碎的核桃。琥珀色的茶渍顺着下巴滑过喉结,张修恒点头致意,带着舰娘离开时,袍角扫落一地核桃碎屑。
摇光主动牵住张修恒的手,掌心相贴处传来温热:“无论你做什么,”她的长发扫过张修恒肩章,“摇光都站在你的身后。”
济远:“指挥官,我们也是。”
张修恒点头:“放心吧,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神仙皇帝,我只会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
张修恒哼唱起来,声音被海风扯成碎片:“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呼啸的风掠过他解开的领口,像无形的琴弦拨动,“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海天轻轻哼唱,变调的旋律混着海浪拍岸的节奏。她垂落的发丝间,能看到原曲谱子从口袋里露出一角——那纸页早已被无数工人摩挲得发皱。
此刻,歌声相和。海天卸下防御,睫毛在夕阳里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她眼中的柔情像化开的蜜糖,嘴角扬起的弧度惊飞了礁石上的海鸥。
“走!回家。”张修恒的靴子碾过沙滩,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码头有一艘特殊的船——他自己专属的船,虽然还是渔船,但出航不用再坐老乡的渔船。他真不是为了致敬萧将军,他还没那个资格。
他一直在为自己打造专属的“战舰”,为此还盯上海容的汽车。不过“战舰”建成还需要时间。
……
天亮了,飞霆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小手揉着发红的眼眶。阳光透过蓝格子窗帘,在她睡衣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建安、飞鹰和她一个屋子。飞霆踮着脚缓慢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像猫儿般无声。她拎起掉在地上的兔子玩偶,轻轻放回建安枕边。
飞霆走出房间,拖着过长的睡衣下摆。晨露沾湿了她的赤脚,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湿脚印。她在胜利房门外停住,看见窗纸上跳动的烛光将胜利伏案的剪影投成皮影戏。
“是飞霆吗?进来吧。”胜利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飞霆推门时,咖啡的苦涩扑面而来。她脆生生地说道:“胜利姐姐又没睡觉啊?”小手扒着桌沿,“休息一下好不好啊。”
胜利放下咖啡杯,杯底在文件上磕出圆痕。她活动僵硬的肩膀时,脊椎发出轻微的响声。蹲下身时,制服裙摆铺开在木地板上。她揉乱飞霆的头发,发丝间沾着咖啡香:“飞霆真懂事。”
她把飞霆抱起来时,钢笔从口袋滑落。坐回到椅子上时,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蓝:“飞霆又来胜利姐姐这里,是想问指挥官什么时候回来吧?”飞霆点头,发顶蹭着胜利下巴:“我想指挥官了?”
胜利看了眼港区排班表,纸张边缘全是她的指甲印。“指挥官还有几天才回来。”她突然眨眨眼,睫毛在晨光中像振翅的蝶,“飞霆今天没任务啊……”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胜利姐姐给你一个任务,广丁姐姐一直在忙碌,今天终于休息了,飞霆去帮广丁姐姐消除疲劳。”
飞霆用力点头,发绳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洗漱时,肥皂泡泡沾满了她的脸蛋。穿好衣服袜子,她来到广乙、广丁小楼外,坐在石阶上等广丁睡醒。露水打湿了她的袜边,她晃着脚丫数路过的小蚂蚁。
太阳升啊升,日上三竿时,张修恒回到了他忠诚的海中洲。
“终于回来了。”张修恒扭头时,海盐结晶从他发梢掉落。他问舰娘:“谁愿意接受货物卸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