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修恒和济远坐在台阶上,沙恩霍斯特和镇远走过来。镇远在后面一排台阶坐下,裙摆铺开像一朵花:“运送重油的船明天抵达。”
摇光烧的是重油,为此张修恒寻遍了所有供应商,终于从新大陆联众国的公司订购到了合格的重油。
张修恒点头:“嗯,我明天让摇光出来补给。”
沙恩霍斯特凑近些,红瞳中闪烁着好奇:“摇光,她是什么样的舰娘?”
张修恒望向海平面,眼中映着晚霞:“聪明,狡猾,猜不透。”他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
沙恩霍斯特追问,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发梢:“我是说,舰装,是什么样的舰装?罗科索夫说你运用了新战术,肯定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吧?”
张修恒正要回答,突然有舰娘高喊:“她们回来了!”
所有人同时起身。夕阳将水道染成熔金,一艘镀金的军舰缓缓驶来。将近二十米长的舰装搭配长艏楼,像天鹅般优雅,将“短”“胖”的战列舰舰装刻板印象彻底粉碎。
三笠和三圣的目光立刻被舰艏舰艉的同口径主炮吸引。她们下意识寻找副炮,最终在舰体中部舰桥附近发现了127mm副炮群。
(大概在这个位置)
看看那些小巧的副炮,再看看沿中轴布置的威严主炮,三笠的心沉到谷底。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摇光的设计看起来比河内的……更成熟,更优秀……”三笠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海浪声淹没。
浅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突然倒吸一口气:“上层建筑没有看见炮弹痕迹!”她转向同伴,“罗科索夫说得大概是真的。张指挥官要拿满分了啊,又又又是满分!”
摇光进入船坞,朝张修恒挥手,长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指挥官,我回来了。”
摇光看见如此多的舰娘,手臂指天,登时舰装全电动炮塔驱动系统发出蜂鸣,四座巨大的炮塔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以完全同步的角度转动,炮口齐刷刷对准天空。这种百分百的同步率震撼了在场所有人——除了张修恒和他的舰娘们。
金属摩擦声、液压传动声、齿轮咬合声完美融合,奏响了一曲工业时代的交响乐。三圣扶住栏杆眼睛仿佛被黑洞吸引;列特维赞张大了嘴;罗科索夫则兴奋地拍打着膝盖。
这才是战斗力真正的体现!
这一夜,多位舰娘失眠了。
12月6日,休息日。
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港口,摇光正静静停泊在船坞中补充燃油,输油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庭院中,张修恒和他的舰娘们百无聊赖地倚靠在石栏边,几名执勤舰娘手持记事板在入口处来回巡视,限制着他们的活动范围。
定远用指尖轻叩桌面,带领众舰娘讨论下一轮对战名单。会议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红茶香气。
三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报表的微光:“张指挥官现在的总分是500分,罗科索夫310分。”她叹了口气,将钢笔轻轻搁在文件上,“我必须承认,罗科索夫因为在实战对抗中丢了太多分,已经退出了优胜者的竞争。”
留里克闻言眼睛一亮,修长的手指划过名单:“下一轮对抗就定为张指挥官和本枫渡指挥官吧。”她转头看向正在搅拌红茶的三笠,海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期待,“本枫渡会派遣那位无畏舰舰娘吧?”
三笠的动作微微一顿,苍白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不知道呢。”茶杯与茶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不能干涉他的决定。”
留里克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我可得祈祷他派遣无畏舰舰娘了。”她环视会议室,“很想见识下无畏舰舰娘之间的战斗呢。”
角落里,曾参与护航光荣的八岛、敷岛、磐手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敷岛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三人想起摇光那惊人的战斗力,又联想到河内的惨状,都默默地摇了摇头。
沙恩霍斯特突然放下手中的战报,金属义眼闪过一丝红光:“我问过张指挥官,”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点桌面,“他说无畏舰之间亦有差别。”
列特维赞闻言眼前一亮,双手撑在桌面上提议道:“不如这次大家都当护航舰吧?”她兴奋地环视众人,“我们旁观下‘未来’的海战什么样?”说着俏皮地眨眨眼,“看战后报告不如亲眼观看呢。”
会议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舰娘交头接耳。富士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镜框下的眼睛带着忧虑:“摇光的航速太快了,”她转向三笠,“靠近交战海域边缘前必须限制摇光的航速,不然我们跟不上。”
三笠将茶杯重重放下,瓷杯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好!”手掌拍在桌面上,“明日对抗演习,评委们都去旁观!”
……
雪原联邦,垂垂老矣的君王方一醒来,便看见侍从拿着报告在站立在床头等待着他。
“今天是……哦,上帝,我这记性。今天是军演对抗吧。”君王眼中闪过吃人的野心,“我们赢了,是么?黑江以南……”
侍从低下头:“我们输了。要遵守约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