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塔更易遭集火，但北洋时期通讯落后，舰长与副舰长往往同处险境。
“准备还击。”张修恒斩钉截铁地下令。
“可方管带尚未……”
“执行命令！”
“是！”
轰隆——！
远处火光骤亮，三艘敌舰的弹幕撕裂天际。
见济远未“入套”，小本子立刻想到另外一套说辞：“我方向你鸣礼炮，尔等竟敢不还礼？”
敌舰单舷十七门火炮齐射，每分钟倾泻八十余发炮弹。
而济远与广乙合计仅五门慢速炮，战端初启便陷入绝境。
“大副，准备完毕！”
张修恒流利报出敌舰航速、方位，任由炮手自主把握时机。
有烟火药爆燃的浓烟瞬间遮蔽视野，济远忍不住咳嗽起来。
舰娘济远突然惊呼：“指挥官！您腰后挂着个巨型罗盘，当心砸伤！”
“嗯？”张修恒反手一摸，顿时喜上眉梢，“居然把它也带进来了！”
他迅速将“罗盘”拽到胸前，手指在刻度盘上飞速滑动。
“这是何物？”济远凑近端详。
“德梅里克计算器，用于测算距离变化率与方位偏差的火控装备。”
1902年才问世，绝无可能出现在丰岛海战。
“炮击参数锁定……”
轰——！
济远舰艏主炮怒吼，弹丸划出完美弧线。
吉野竟似主动迎上炮弹般，被精准命中！
在计算器辅助下，张修恒早已预判其航路。
轰隆隆——！
吉野舰身炸出冲天火球，炮弹竟巧合般击穿其副炮弹药舱。
张修恒振臂高呼：“好！”
舰娘济远却脸色骤变：“当心！”
她纵身将张修恒扑倒。
浪速的炮弹呼啸而至，重重砸在济远背上。
梦境轰然破碎。
张修恒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隔壁房间，济远缓缓睁眼，苦笑着叹了口气，再度闭目。
张修恒攥紧床单，死亡幻象仍在脑海翻涌——飞溅的肠子、化作肉泥的水兵……
第一次直面死亡，他竟不觉恐惧，唯有不甘在胸腔燃烧。
“下次……”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拳头，“定要赢回来。”
张修恒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墙边，屏息贴耳倾听。
济远均匀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不是她？”张修恒揉着太阳穴，“必须问个明白，不能再猜谜。”
睡意全无，他摩挲着方伯谦所赠的黄铜望远镜，思绪纷飞。
梦境重现验证了“金手指”的真实性，连德梅里克计算器都能带入……
这能力究竟如何运作？做时空倒爷？
他摇头否决——此次梦境除记忆外，未带回任何实物。或许唯有与舰娘关联之物方能穿越虚实。
忽然，他瞳孔一缩。
“济远是装睡！而且梦境中还有可带入现实的物品！”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思绪，海容清脆的嗓音传来：“张大指挥官，今日实弹射击，十分钟后食堂集合！”
验证猜想的时机到了。
张修恒利落地套上外套：“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