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随着阅读的深入而变得越来越锐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消失，红润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走！”胜利猛地抬起头，对光荣和格奈森瑙说道，“立刻去找指挥官！情况有变！”
地下作战室内，气氛原本就十分凝重。
巨大的沙盘上，模拟马里亚纳海域的板块占据了中心位置，上面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各种旗标。
张修恒正担任裁判，济远和沙恩霍斯特则分别代表红蓝两方，在进行一场高度复杂的兵棋推演。
推演进行得异常吃力，因为对深海航母部队的确切数量、新型舰载机性能、战术习惯乃风格都所知甚少，许多关键参数只能依靠娥皇、女英她们在前线冒着风险进行试探性侦查和交手来一点点获取和修正。
胜利带着光荣和格奈森瑙匆匆闯入。
“指挥官，紧急电报！”胜利甚至来不及敬礼，直接将电文递到了张修恒面前，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格奈森瑙在一旁快速补充道：“是皇家总部发来的，关于赤道海域那场遭遇战的详细战后分析报告，以及……后续追踪情报。”
胜利指着电文上的关键段落，语速飞快地汇报道，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根据皇家方面的交战记录和技术分析，那未知的深海战舰拥有高达26节以上的航速，其主炮口径根据弹道和破坏力估算，确信超过410毫米，极有可能达到甚至超过460毫米！装甲厚度推测在380毫米到460毫米之间，排水量超过五万吨！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海上怪物！”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而且，最糟糕、最令人不安的是，我们最后一次有效的远程空中侦查发现，这支强大的深海舰队在完成修整后，已经调整航向，正朝着菲猴子群岛方向前进！”
光荣目光沉沉地接口道，语气无比严肃：“皇家总部在电文中强烈建议我们，我们应与遭遇重创的弗雷泽舰队残部联合行动，集中所有可用力量，寻求机会剿灭这支深海舰队。并且，他们明确强调，必须调遣航母舰娘参与，否则毫无胜算可言。”
沙恩霍斯特立刻出言反驳，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加快，指出了现实的困境：“我们目前唯一还能紧急动用的航母，只有刚刚苏醒的大凤！而且，菲猴子群岛水域岛礁密布，水道狭窄复杂，水文情况诡异。在没有足够数量的驱逐舰舰娘全方位护航的情况下，贸然派遣航母进入菲猴子群岛水域，被深海潜艇舰娘击沉的风险极高！”
光荣神色凛然，提出了一个当前看来最为稳妥的建议：“指挥官，形势危急，敌情不明且过于强大。是不是应该立刻命令鞍山她们放弃原定出击计划，迅速撤退到安全海域？暂时避其锋芒，从长计议。”
济远却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问题是，就在收到这份要命的电报之前不久，我们刚刚才批准了鞍山主动提出的出击请求。她现在……可能已经率领舰队在前往目标海域的路上了。”
胜利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这么急？”
济远解释道：“就是今天定下的。鞍山基于连日来的高强度侦察，发现深海后勤运输舰队的活动异常频繁，认为这正是利用我们擅长的夜战环境进行偷袭、打击对方脆弱后勤线的绝佳机会。”
“她的判断是，即使偷袭行动初期就被敌人发现，也能有效打击其护航兵力，削弱敌军；如果行动顺利，则能摧毁大量运输舰船，极大增加敌人在菲猴子群岛的后勤压力，为我们后续的长期作战创造有利条件。”
她拿起指挥棒，快步走到悬挂着大幅菲猴子群岛详图的墙壁前，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清晰的圆圈：“鞍山选择的打击目标区域，在波利略群岛附近海域。”
格奈森瑙好奇地问：“为什么是波利略群岛方向？而不是敌人另一个重要前沿据点圣何塞岛？那边不是更靠近敌主力吗？”
济远看向张修恒，张修恒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济远手中接过指挥棒。
他详细讲解鞍山的作战构想：“这和鞍山制定的具体战术细节有关。她计划在今晚七点，趁夜色完全降临后悄然出发，利用暗夜和复杂岛礁的掩护隐蔽航行。”
指挥棒的尖端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勾勒出一条曲折的航线。
“预计在凌晨四点左右，抵达这里——大洛岛附近海域。那里是航道的关键节点，左右各有一条航线，突破后，可以直插拉蒙湾。”
他的指挥棒重点敲了敲拉蒙湾的位置，语气带着一丝赞赏：“根据华甲多次侦察获得的情报，深海的后勤舰队习惯于在拉蒙湾这片相对开阔的水域进行临时停泊、补给和编组，那里是他们的一个重要中转锚地。”
张修恒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是感叹也是分析：“凌晨四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最疲惫的时候。若战机有利，则果断杀入拉蒙湾，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犹如狼入羊群；若情况不利，则可借助黎明前的黑暗迅速脱离接触，敌人难以组织有效追击。”
“但那时天很快就要亮了！”胜利敏锐地指出了关键风险，她的海军直觉让她感到不安，“一旦被敌人缠住，天亮后失去夜色掩护，在群岛之间狭窄的海域里，我们的舰队机动受限，想摆脱敌人就非常困难了！”
张修恒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笑了笑，解释道：“鞍山她充分考虑到了撤退的问题。她并非盲目冒险。她特意通过打狗港的关系，咨询了多位常年在波利略群岛捕鱼、对当地气候了如指掌的老渔民。得到的可靠信息是，波利略群岛每年2月到3月间，清晨必然会有浓密的海雾生成，通常要等到上午10点甚至更晚才会逐渐散去。鞍山计划利用这场天然的烟幕作为撤退的掩护，时间上是充裕的。”
光荣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对鞍山计划周密性的认可：“考虑了接敌、作战、撤退的全过程，甚至细致到了利用当地特定季节的气候条件……鞍山确实是一位心思缜密、非常优秀的旗舰舰娘，她的计划看起来很有可行性。”
但她话锋一转，忧色更重，目光锐利地看向张修恒，“但是，指挥官，现在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我们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深海舰队，而是拥有恐怖火力的厚甲战列舰舰娘。”
不只是皇家舰娘总部友善的提醒。
东煌舰娘总部收到消息，也有些惊骇。张修恒正要开口，德累斯顿急匆匆走进来：“指挥官，总部急电，让我们小心菲猴子群岛新出现的战列舰舰娘，建议我们采取保守姿态。”
“三山浦总部在和重樱舰娘总部沟通，争取调遣航母舰队过来。”
济远：“指挥官，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