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英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一架完成了在中途岛废墟上空侦察任务的舰载机,带着机身沾染的硝烟与海风的气息,平稳地降落了。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十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还带着化学药水气味的高清照片,便被整齐地摆放在了司令官舱室的宽大办公桌上。
张修恒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随即又振奋起精神,松弛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的大部分画面,都被坍塌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巨大水泥块和扭曲钢筋所占据,满目疮痍。
然而,在照片的右上角,一个与众不同的物体吸引了张修恒的目光——那是一座高耸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结构,依稀能辨认出是舰桥的轮廓,其外表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贝类残骸,仿佛已在海底沉睡多年,又被强行打捞搁置于此。
他放下这张,拿起下一张。
这张照片的视角更近,废墟的背景面积减小,那个锈蚀舰桥的细节更为清晰,上面斑驳的油漆、深深的凹痕以及海洋生物附着留下的孔洞都隐约可见。
“这个轮廓……似乎在哪里见过……”
张修恒微微蹙眉,一种熟悉的直觉涌上心头。
他伸手从桌角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白纸,又拿起一支削尖的绘图铅笔,深吸一口气,然后手腕沉稳地开始运笔。
沙沙的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他有着不错的绘画功底,这并非天赋,而是上意思为了精准理解战舰结构,通过大量临摹战舰蓝图练就的技能。
不然怎么成功复刻火控。
白纸上,线条逐渐勾勒出一个高耸、结构复杂的舰桥草图。
张修恒尝试在脑海中,依据照片提供的有限信息,去除掉那些珊瑚、贝类等后期附着的杂物,并凭借对战舰设计的深刻理解,小心翼翼地填补着因破损而缺失的部分,试图在纸上还原出这座舰桥原本可能的样子。
“不行,细节还是太模糊了,关键特征无法确认。”
他放下铅笔,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第三张照片。这张照片的构图将那座锈蚀舰桥放在了正中央,焦点清晰。
“果然……不止这一座。”张修恒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舰桥的后方,照片清晰地显示,在那个巨大而破损的船坞内部,密密麻麻、东倒西歪地“躺卧”着无数个冰冷、沉默的巨大阴影——那是更多生锈、破损程度不一的舰娘舰装!
它们像是一群战死沙场后被遗弃的钢铁巨兽,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残酷。
他凑近照片,仔细辨认着那些舰装的轮廓特征——庞大的主炮塔基座、独特的舰体线型、厚重的装甲带痕迹。
良久,他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从规模和特征看,这些都是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舰装残骸。”
一个自然而然的疑问立刻浮上心头:“为什么……没有看到驱逐舰和巡洋舰这类中小型舰娘的舰装?深海特意收集这些大型主力舰的残骸,目的何在?”
他将这个关键疑问记在手边的笔记本上。
随后,他对比着多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反复修正草图上的细节。
终于,当最后一条关键线条被补充完整时,张修恒轻轻放下了铅笔,身体微微后仰,凝视着纸上的复原图,喃喃自语:“天城……是战巡天城的舰装。”
他想起深海天城在宫崎海战中被击沉。
看来,深海势力之后将其残留的舰装秘密打捞了起来。
“没错,舰桥侧面的这个破损位置,与报告中炸弹命中的位置完全吻合。”他对照着记忆,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再翻看其他照片,一些舰装的风格明显不属于重樱,而另一些……虽然锈蚀严重,但某些特征却让张修恒感到一丝熟悉的“故人”气息。
就在这时,女英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司令官舱室内响起,显得空灵:“指挥官,看了这么多照片,研究出什么头绪了吗?”
张修恒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沉吟片刻,回答道:“嗯,结合这些发现,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女英,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西方之行遭遇的改造后变成了航母的深海暴怒吗?还有宫崎海战里出现的战巡天城?”
女英的声音带着回忆:“当然记得。深海暴怒从一艘巡洋舰被魔改成了航母,当时可让纳尔逊她们大吃一惊,百思不得其解。天城的话,算是我姐姐的手下败将吧。怎么了?这些陈年旧事和现在的发现有什么关联?”
张修恒的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微笑,语气变得严肃:“如果我说,天城本不该以战巡的形式出现呢。”
“不,准确的说,不该有天城这么一位舰娘。”
女英的声音明显带着惊愕:“什么?指挥官,你的意思是……?”
“我们认为深海手中掌握着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改造技术吗?”
“这些堆积如山的战列舰舰装残骸,那个未被完全摧毁的船坞……或许正是深海进行某种技术试验的场所。”张修恒站起身来,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无垠的大海,“暴怒的改造和天城的出现,就是这项技术不成熟的体现。而现在,这个意外保留下来的船坞,可能藏着揭开谜底的钥匙。”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们需要总部最专业的支援,单靠我们的力量,恐怕难以解析其中的奥秘。”
女英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指挥官,我们刚经历大战,物资和人力都挺紧缺的,这么大的发现,是不是该找点‘盟友’一起来分担一下风险和研究成本啊?”
张修恒闻言,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在舱室里回荡,颇有点沆瀣一气的意味。
“说得对,这种好事,怎么能独享呢?”
“我先返回海中洲本体安排具体事宜。”张修恒说完,集中精神,意识如同退潮般从女英的舰装上剥离,迅速回归了远在海中洲地下深处的作战指挥室。
意识刚一完全回归,张修恒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他定了定神,随即拿起电话通:“胜利来见我。”
不一会儿,身姿摇曳、风情万种的胜利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指挥官,这么快就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