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清晨六点,海面上弥漫着厚重的大雾,能见度极低。
海中洲港区的防波堤内,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静静地停泊在锚地。
航母舰娘娥皇号屹立在舰队的最后方,靠近码头的位置,她的手臂利落地向前一挥,清脆而坚定的命令声响彻舰队。
随着命令下达,舰队中的各型舰娘纷纷启动舰装,沉重的船锚被缓缓拉起,发出哗啦啦的链响。
蒸汽轮机开始低沉地轰鸣,烟囱中冒出浓烟,庞大的舰队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移动,依次驶出熟悉的港湾,向着北方那片未知而充满挑战的海域进发。
起航之际,娥皇转过身,回望渐渐远去的码头。在朦胧的晨雾中,她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指挥官张修恒,依旧站在送行的位置。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淡却坚定的笑容,抬起手,用力地挥了挥,作为无声的告别。
尽管雾气缭绕,但她知道,指挥官一定看得见。
码头上,张修恒的身旁站着济远。
今天,济远罕见地穿上了一身典雅的天青色马面裙,裙袂在潮湿的海风中轻轻飘动,她静静地伫立在弥漫的雾气中,身姿婉约,宛如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洛水神女,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
她望着舰队逐渐消失在浓雾中的轮廓,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对张修恒说道:“指挥官,娥皇她们此次要前往的阿留申群岛海域,环境恶劣,而且……是我们海中洲力量从未实际抵达和掌控过的区域。”
张修恒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凝视着舰队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穿透迷雾看清远方的局势:“是啊,阿留申群岛……对我们东煌来说,还只是海图上的一个名字和一片复杂的符号。那里的海况、气候、敌情,都是未知数。”
他说着,伸出手掌,感受着空气中湿冷的雾气,若有所思地低语:“今年的冬天,感觉不够寒冷啊……”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这雾气倒是又大又持久,未来一段时间,恐怕也是多雨的天气。”
……
阿留申群岛链上空,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冰冷的雨珠打在航母舰娘约克城的头发和肩头,很快就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挂在她的发梢和睫毛上,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宛如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然而,约克城却无暇估计这些冰冷的雨滴,她微微蹙起秀气的柳眉,一双锐利的眼眸不停地扫视着周围雾气昭昭、波涛起伏的海面,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惕。
贴身护卫在她身旁的驱逐舰舰娘本森立刻察觉到了旗舰的异常,顿时紧张起来。
她急忙用舰装上的信号灯,向约克城发出急促的闪光信号,询问是否发现了深海潜艇的踪迹。
本森号,作为白鹰舰娘总部驱逐舰部队的中流砥柱,其设计理念先进。
她的设计以当时小镁海军的第三代驱逐舰开山之作——西姆斯级驱逐舰为蓝本,进一步优化了动力舱室,性能均衡而出色。
大名鼎鼎的驱逐舰拉菲号,也正是这一级别的舰娘。
而此刻,拉菲恰巧就在这支巡逻舰队中。
她头上戴着可爱的粉色兔耳朵发夹,嘴里悠闲地嚼着口香糖,不时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发出“啪”的轻响。
然而,她那一双灵动机警的大眼睛,却时刻不停地扫视着海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涟漪或潜影。
拉菲非常确信,此刻周围的这片海域,并没有深海潜艇舰娘活动的迹象。
就在这时,拉菲透过薄薄的雨幕,看到了阵列中闪烁的灯光信号,她迅速判读:“是本森大姐在询问……‘有无发现深海潜艇?’”
拉菲立刻用灯光信号做出了简短而肯定的回复:“没有。”
收到拉菲以及其他几艘驱逐舰妹妹同样“未发现目标”的报告后,本森向约克城汇报:“约克城姐姐,周围海域经过仔细搜寻,未发现深海潜艇活动迹象。”
约克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这太奇怪了……在我们舰队抵达这片海域执行清扫任务之前,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好几份目击到深海潜艇活动的报告,情况非常猖獗。可自从我们到来之后,除了在乌尼马克海峡有过一次短暂的交火外,这些家伙就像彻底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踪影了?”
这已经是她们执行航道清扫任务的第十九天,深海的潜艇部队仿佛集体销声匿迹,这种反常的宁静,反而让人感到不安。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由大黄蜂和娥皇分别率领的另外两支编队中。
出动的大规模机群,一次次无功而返,仿佛在广袤的北大平洋上进行着徒劳的搜索。
商船队为此欢呼雀跃,认为阿留申群岛航线已经安全,他们可以再次扬帆起航,前往东方赚取丰厚的利润。
但所有的舰娘,无论东西方舰娘,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未知的、潜伏在暗处的威胁,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谁也不知道,那些消失的深海潜艇舰娘,究竟是真的撤退了,还是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等待着发出致命一击的时机。
时间转移来到12月29日,海中洲港区,一场重要的作战会议正在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