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密西西比号面色沉重地环视着在座的其他几位深海各大派系的领头人。这些平日里在话多的舰娘,此刻却大多沉默不语,脸色难看。
她忍不住用带着悲愤和不解的语气打破了沉默:“诸位!为何都沉默不语,士气何至于低迷至此啊!”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犹记得当年,我们精心设伏,一举重创乃至歼灭人类舰队吞下整个南亚美利亚,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锐不可当!”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为何今日竟会为了一种新式武器就如此束手无策!”
深海铁血阵营的领袖,战列舰腓特烈大帝号缓缓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冷静而客观:“情况不一样,密西西比。”
她指向桌上那份战报:“无论我们如何加强训练,你我都清楚,绝不可能在能见度极低的夜晚,做到对数2万米外的目标进行百分之百的精确命中。而且,根据决心她们带回的情报,敌人这种新式武器的有效射程,远远超出了我们战列舰主炮的常规交战距离。这……是技术上的代差。”
深海鸢尾阵营的代表,查理曼大帝号补充道,语气同样凝重:“腓特烈说得对。还有,不要忘记其毁伤威力。战列舰舰娘的装甲强度,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在以往的交战中,即使被敌方主力舰炮弹命中一两发,只要不是要害部位,也往往能坚持战斗。但你们看这份战报描述——新奥尔良的舰艏被瞬间摧毁,新墨西哥的动力舱被一击穿透——这种恐怖的穿透力和破坏效应,远超我们现役任何一款炮弹!”
“将诸位召集到此,并非是为了听大家反复强调敌人如何厉害,长他人志气!”深海皇家的代表,纳尔逊号用严肃的语气打断了略显悲观的气氛。
“敌人已经通过这次战斗,向我们发出了明确的‘夜战邀请’。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应对!如何破解!”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铁血和鸢尾的领袖,提醒道:“一旦菲猴子群岛完全丢失,东煌那个‘魔鬼港区’的舰娘就将进一步掌控通往厄立特里亚海的关键通道。届时,你们几家在厄立特里亚海上的重要港口和旗帜点,同样将暴露在这种可怕武器的威胁之下!”
这番话,无疑戳中了深海铁血和深海鸢尾的核心利益。顿时,深海查理曼和腓特烈不再作声,眉头紧锁,开始真正认真地思考起来。
会议室内陷入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最终,深海查理曼大帝率先抬起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一摊:“抱歉,在目前的情报下,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应对办法。夜晚,永远是进攻方最好的掩护。”
深海腓特烈大帝则沉吟了更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突然,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思考问题。人类舰娘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发动夜战?难道他们那种百发百中的武器,在白天就无法使用了吗?”
她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有什么东西,是白天有,而夜晚却没有的?或者说,夜晚能极大限制,而白天则无法限制的?”
在场的各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瞬间就明白了腓特烈的暗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她们脱口而出:“航母!是航母舰娘!”
在白天,航母的舰载机可以有效地侦察、拦截甚至先发制人;但在夜晚,航母的作战效能会大打折扣,这为这种秘密武器的使用创造了绝佳条件!
深海腓特烈点了点头:“没错!敌人很可能是在惧怕我们在菲猴子群岛地区的航母力量。所以选择在航母难以发挥的夜晚发动攻击。”
然而,深海纳尔逊立刻提出了现实的困难:“这个思路不错。但问题是,我们在菲猴子群岛方向目前根本没有可用的航母力量可以派驻。整个大雷洋战区的航母舰娘已经部署到了极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抽调任何一位航母舰娘前往增援。而且,即便有了航母,也只是解决了白天的威胁,‘如何应对夜袭’这个核心痛点,依然没有解决。”
深海密西西比也补充道,语气沉重:“我明白你的想法,依靠航母掌握白天制空权,逼迫敌人在白天决战。但航母舰娘不是可以无限期部署的永动机,她们有自己严格的作战周期和修整需求。”
她举了一个例子:“自上次室町海战结束后,人类一方的那位主力航母舰娘,不就至今未曾出现在任何前线吗?”
深海腓特烈听完,摇了摇头,知道依靠航母短期内是不现实了。
她的脸色变得冷峻起来,说出了更加残酷,但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既然短期内无法获得航母支援,从长远看航母部署也有时间限制,那么,应对方法无非就是最原始、也是最残酷的那几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第一,在关键航道大规模布设智能水雷,迟滞、消耗敌方舰队。第二,加强所有驻防舰娘的夜战训练强度,尤其是对高速、小目标的发现和打击能力。第三,向菲猴子群岛增兵!派驻更多的舰娘,尤其是航速快、机动性高的战列舰和巡洋舰舰娘。”
说到这里,她的寒意加深,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别告诉我你们没看出来,人类这种特殊的武器,绝对不像普通炮弹那样可以随意补充,它的数量一定是有限的!”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最终的战术:“用足够多的舰娘,去消耗掉对方宝贵的特殊武器!直到他们打光存货!然后……再让我们后续的舰队逼近,用常规炮战,消灭他们!”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腓特烈的话,如同冰冷的匕首,刺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尽管深海舰娘普遍将战沉视为回归大海母亲的怀抱,认为那不过是沉睡十几年后以另一种姿态重新苏醒,但如此赤裸裸地提出用数量去填,用同袍的生命去消耗敌人弹药的做法,依然显得过于残酷和冷血。
这沉默,震耳欲聋。
“看来……诸位似乎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需要帮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位身穿华丽红色绫罗绸缎,面画精致淡妆,容貌美艳不可方物的舰娘,正姿态优雅地站在那里。
她见众人看来,微微一笑,款款施了一个古老的礼节,用悦耳的声音自我介绍道:“在下,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