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两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震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接连响起,仿佛两颗陨石砸入了大洋深处!
爆炸激起的冲天水柱尚未完全落下,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更加密集、如同鞭炮般急促而骇人的殉爆声!那是弹药库被引燃、燃油舱破裂燃烧发出的死亡交响!
在这片被火光与浓烟笼罩的海域,深海战列舰舰娘河内,她那庞大的舰装正以不可逆转的姿态缓缓倾覆。
在沉入冰冷海水前的最后一刻,她那张写满了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脸上,瞳孔中倒映着的,是那艘看似弱小却爆发出恐怖力量的驱逐舰身影。
一个可怕到令她战栗的念头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回去……人类……出现了能够以驱逐舰之身,正面击沉战列舰的怪物!
然而,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已经吞噬了她,这个足以改变深海战略判断的惊天消息,随着她的沉没,被永远地带入了海底。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此刻,远在东面广阔海域上的娥皇舰队,对南方向这场突如其来、结果惊人的小规模遭遇战一无所知。
她们正面临着新的、迫在眉睫的威胁。
“指挥官,紧急情报!”重庆的声音通过传来,带着一丝紧迫,“雷达发现大规模水面舰艇信号正从西北和正北方向逼近!可能是深海的舰队!”
夜幕,正悄然降临。深蓝色的天幕上,星辰开始稀疏地闪烁。
对于航母舰娘而言,夜晚从来都不是她们的主场。缺乏有效的夜间侦察和攻击能力,使得她们缺乏在黑暗中对上任何水面舰队的能力。
“命令舰队,立刻转向180,全速向南撤退!利用夜色掩护,脱离与敌水面舰队的接触!”
张修恒果断地下达了指令,声音冷静。
庞大的娥皇特混舰队立刻收敛了爪牙,如同潜行的巨鲸,悄无声息地转向,劈开深色的海浪,向着南面的海域疾驰而去。
……
海中洲港区,核心作战指挥室内。
灯光柔和,只有仪器设备发出低低的运行声。
张修恒一直静坐不动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历经激战后的疲惫。
他一直保持着元神出窍的状态,远程指挥着前线的战斗。此刻,主意识终于回归。
他的动静虽然轻微,却立刻吸引了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伏案疾书、整理战报的参谋长济远,手中的钢笔瞬间停顿;站在巨大海图前,用灵巧的手指正在标注最新舰位的沙恩霍斯特,下意识地扭过头来;就连一直在角落默默记录数据、处理通讯的CNT装巡,也抬起了头。
整个作战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急切询问的神色,聚焦在了张修恒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张修恒环视了一圈身边这些最可靠的伙伴们,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煦、却蕴含着巨大喜悦的笑容,清晰而有力地说道:“赢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呼——”济远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带着酒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整整一天的激烈战斗啊……”
她感慨道,语气中带着后怕与欣慰:“真是好吓人啊。自从娥皇来到我们海中洲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漫长的战斗了。”
航母舰娘之间的对决,往往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分出胜负,决胜的关键可能就在那几分钟甚至几十秒的爆发。
但是,战斗开始前漫长的侦察、情报分析、战术部署,以及战斗结束后繁琐的统计、休整,整个过程的持续时间其实并不短暂。
不过,像今天这样从早到晚,接连与两支深海航母舰队交锋,期间还穿插着防空作战和战术转移,强度如此之高、过程如此曲折的战斗,确实是太罕见、太考验人的神经了。
沙恩霍斯特上前一步问道:“指挥官,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早上您的元神出窍前往娥皇舰队后,就一直没有睁开过眼睛!”
张修恒点了点头,开始简要地叙述这一天的惊心动魄:“我中间切换过几次附身的舰娘,以便掌握不同方向的战况,情况紧急,来不及一一通知你们。我们先后遭遇并攻击了两支深海的航母舰队……”
他言简意赅地将主要的战斗过程描述了一遍,虽然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激烈的空战、关键时刻的抉择,依然让在场的舰娘们听得心惊动魄。
“……具体的详细战报还需要时间整理。”张修恒说完,挥了挥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而高效,“东煌总部和重樱总部此刻一定在焦急地等待我们的确切消息。沙恩霍斯特,立刻将我们已击溃深海两支航母舰队、我方主力已安全撤离的初步战报发出去!我还要立刻去女英和沈阳那边了解一下其他方向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新的变化。”
“明白!”沙恩霍斯特立刻应道,从CNT装巡那里接过刚刚写好的电文,转身快步小跑着冲向电报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张修恒则再次闭上双眼,意识迅速脱离,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正在南部海域巡航警戒的女英的舰装上。
……
女英这边的情况相对平稳,除了她本人因为没能参与白天的激战而有些碎碎念之外,一切正常。
但当他将意识切换到在更南方海域活动的沈阳舰队时,却收到了一个令人心头一沉的消息。
“白天和深海的侦察机遭遇了?”张修恒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刚刚因为主战场胜利而带来的好心情,仿佛一下子被卷入了下水道,瞬间冲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的,指挥官。”沈阳确认道,并指出了方向,“是从南面过来的,具体方位指向……火山列岛那边!不过,仅仅凭借一架侦察机的航向,还无法准确判断敌人航母舰队的具体位置。”
张修恒沉吟道:“这很奇怪……对方发现了你们,却没有发动攻击?这不符合深海一贯主动进攻的风格。”
沈阳推测:“可能是因为当时镇海和华甲的水上飞机恰好巡逻到了那片空域,对方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