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升降机卡死，无法运作！”
“飞行甲板前端出现煤烟，怀疑烟道被爆炸震裂！”
“舰岛结构轻微受损，发出‘吱呀’声响，需进一步检查！”
一枚大型炸弹在舰体附近极近距离爆炸的威力是极其恐怖的。
娥皇的舰装在瞬间就遭受了一系列的损伤报告。
但是，万幸！万幸没有直接被命中！
“损管系统已全面启动！”一个冷静的声音汇报道，“右侧水线以下部分隔舱水密门已紧急封闭！正在向左舷对称舱室注水，以平衡舰体！”
“烟道裂缝位置已锁定，正在用备用钢板和耐火材料进行紧急修补！”
过了好几秒钟，张修恒耳朵里的嗡鸣声才渐渐消退。他大口地喘息了几下，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娥皇：“情况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娥皇的声音传来，虽然能听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带着一点笑意：“还好，还好……没有被直接命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主要就是一部升降机暂时不能用了，对飞机回收有点影响，甲板作业效率会下降一些。其他都是小问题，不影响战斗。”
张修恒这才长长地、安心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右侧的舷窗，只见远处海天交界处，一个微小的黑点正在迅速消失。那正是投下炸弹后成功脱离的、深海赤城的王牌舰爆。
“指挥官，那架飞机……”娥皇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嗯。”张修恒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绝对不会错。那种飞行方式，那种精准度和决断力……是王牌，真正的王牌。敌人……也拥有这种级别的可怕存在了。”这无疑是一个需要极度警惕的新情况。
这时，重庆的通迅请求接了进来，她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汇报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指挥官，防空作战已结束，确认暂时无后续敌机。敌方下一波大规模攻击，预计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准备。娥皇，现在空域安全，可以开始回收作业了。之前攻击返航的那8架F6F和4架之鱼雷机，燃油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娥皇立刻回应：“明白，立刻开始回收作业。”
张修恒对重庆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重庆，辛苦了。刚才……最后的那次射击，非常非常漂亮！堪称力挽狂澜！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重庆在最后关头爆发出的惊人决断和精准射击，那枚炸弹很可能就会直接命中娥皇的甲板。
后果不堪设想——娥皇必然重伤退出战斗，那些空中的舰载机也将因无法降落而全部损失。即使娥皇日后修复归来，其战斗力也必将大打折扣。
重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巨大喜悦，她轻声笑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指挥官。”
“辛苦了。”张修恒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其中蕴含的情感远比字面意思要沉重和深刻得多。
通讯那头，重庆没有再说话，她脸上那淡淡的、却发自内心的、眉梢眼角都洋溢着开心和自豪的笑容。
……
“失败了。”远在战场另一端的深海赤城，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她保持着惊人的冷静，没有让愤怒和沮丧的情绪吞噬自己的理智。“敌人的防空体系……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密和高效得多。”
一旁的深海加贺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脸上也带着一丝挫败感：“我的攻击波次也收效甚微。下一波攻击正在组织，但需要时间。”
她提出了一个建议，试图打破僵局：“我觉得，或许可以改变策略。不再进行大规模编队攻击，而是采用持续的骚扰战术。由我负责，每隔五分钟左右就放飞一架飞机，像讨厌的苍蝇一样，持续不断地去骚扰对方，干扰她们的航空作业和休整。而赤城你，则集中我们剩余的全部力量，精心准备，争取在下一波攻击中一击必杀。”
深海赤城认真地听了这个计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很好的战术思路，非常具有针对性，我记下了。”她惋惜地叹了口气，“但是，可惜了。我们现有的舰载机数量已经折损大部，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了。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全力出击的机会了。而且，时间也……”她抬头望了望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
时间已经进入了下午。双方都心知肚明，最多只剩下发动一波完整攻击的时间了。如果强行发动两波攻击，那么舰载机将在夜色中回收，那无疑将冒着极大的风险。
深海加贺额头不禁渗出了一滴冷汗，语气有些尴尬：“啧……这个时间点，真是让人进退两难啊。”
深海赤城果断下达了命令：“舰队转向，我们向北方向撤退一段距离。”她必须为自己留好撤退的后路。“同时，抓紧时间，整备所有剩余的舰载机，准备……最后一搏。”
……
“指挥官，所有舰载机回收作业已完成！”娥皇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紧张任务后的激动，“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组织进攻了！”
然而，一旁的重庆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奇怪……非常奇怪。雷达屏幕上，除了我们自己的飞机，完全没有发现任何新的敌方空中目标。按照常理，深海赤城的第二波攻击应该被我侦测到。”
张修恒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考：“确实很反常。我有一个猜测……或许，我们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重庆和娥皇立刻反应过来：“指挥官，您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不自觉地用了我们自己的高效的航空作业效率，去估算和预测深海舰队放飞舰载机的速度了？”
“正是这样。”张修恒肯定地说道，“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对方的第二波攻击迟迟不来。很可能，她们整备第二波攻击所需的时间，远比我们预估的要长。这中间出现了一个宝贵的时间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娥皇脸上露出了左右为难的神色，“我刚刚完成回收作业，机库需要整理，飞机需要加油挂弹，要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编队，还需要不少时间。如果什么都不做，干等着，感觉太浪费这个宝贵的时间窗口了。而且，一直在空中担任警戒的战斗机也需要轮换降落进行休整和补给。”
张修恒沉吟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了右侧始终坚定护卫着娥皇的重庆的舰装上，脑海中回放着不久前的惊险一幕，回放着重庆那决定性的、精准而果敢的射击。一股决心在他心中升起。
“不能等待！主动出击！”张修恒斩钉截铁地说道，下达了新的指令：“命令舰队，全体转向！航向030，最大战速！追上去！利用这段时间，全力缩短我们与深海舰队之间的距离！”
海面上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充满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