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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黎明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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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令人焦虑不安、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的煎熬之夜。

  在海中洲港区的核心作战指挥室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张修恒和一众舰娘们彻夜未眠,全都守候在这里,焦急地等待着远方的重樱舰娘总部的正式回应。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指挥官!电报!”舰娘埃姆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一路小跑着从电报室冲进作战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纸,语气急促地报告:“是对马岛转发过来的讯息!”

  济远立刻上前一步,从埃姆登手中接过电报,目光如电般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她一目十行,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阅读和理解,随即抬头向张修恒汇报:“指挥官,重樱舰娘总部那边提出了一个建议。他们建议我们主动进攻小笠原群岛,试图以此行‘围魏救赵’之计,逼迫进攻宫崎港的深海主力舰队回援,从而缓解宫崎港的压力。”

  张修恒从济远手中接过那份薄薄的电报纸,仔细地看了一遍,内容果然和济远所说的一致。他沉吟片刻,然后将电报轻轻放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否定了这个提议:“这应该是在我们发出请求之前,重樱总部做出的建议,现在才传到我们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西太平洋海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小笠原群岛的位置,分析道:“至于这份‘围魏救赵’的建议……我的回答是:不行!绝对不行!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贸然派遣舰队远攻小笠原群岛,过于冒险,甚至可以说是鲁莽!”

  他的手指点在海图上:“自从罗科索夫发来警告,确认深海拥有成建制的航母力量开始,敌我双方舰队的具体实力和部署,就如同被重新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迷雾。我们根本无法确定,在小笠原群岛周边,有没有隐藏的深海航母舰娘!一旦我们的进攻舰队被敌人埋伏的航母力量发现并缠住,后果将不堪设想!那将是自投罗网!”

  济远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深有同感的凝重神色,她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真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信息极度不对称的战斗。我们海中洲的航母舰队,经过之前一系列的战斗,恐怕早已被深海探明了不少。而深海一方的情况如何,她们新增了多少航母,部署在哪里……我们几乎是两眼一抹黑,一无所知!”

  “越是这种敌暗我明、信息匮乏的情况,我们的决策就越要谨慎,越不能轻易冒险。”张修恒老成持重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耐心等待吧。根据时间推算,重樱舰娘总部在收到我们请求后,至多再有三个小时,应该就会有正式的回复传来。”

  眨眼之间,天快亮了。

  遥远的宫崎港,正迎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在弥漫着硝烟味的宫崎港船坞内,扶桑站在在自己那受损严重的舰装旁。她抬起头,望向港区上空——持续了一夜的雨水终于停了,天空如同被泼洒了浓墨一般,漆黑如幕,看不到一丝星光。

  “果然……还是停雨了。”扶桑脸色阴沉得如同此时的天气,语气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最坏的情况,果然还是发生了。”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自己的舰装:舰上的大火虽然已经被扑灭,但副炮的炮管有多处扭曲变形,坚固的舰桥被一枚大口径炮弹凿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边缘的钢板狰狞地向外翻卷着。这伤势,绝非短时间内能够修复的。

  “没有时间进行彻底修复了……”扶桑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心意一动,将那庞大而伤痕累累的舰装收回。

  正在往坞室内艰难地运输着物资的驱逐舰舰娘枞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扶桑姐!您的舰装……不继续维修了吗?这么重的伤……”

  扶桑摇了摇头,语气急促而坚定:“天马上就要亮了!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快速爬出船坞,站在地面上,立刻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通知所有还在船坞中进行紧急维修的舰娘!立刻终止一切维修作业!以最快速度撤离船坞区!优先保证人员安全!”

  她问:“港区外围的防御性水雷布设情况怎么样了?”

  枞脸上露出了为难和沮丧的神色,回答道:“我们……我们只有两位专职的布雷舰娘,布雷的进度非常非常缓慢……而且,宫崎港其实并不太适合大规模布设防御性水雷障碍。”

  扶桑听完,长长地、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内心充满了无力感。但下一刻,她的眼神就重新变得坚硬如铁,做出了一个痛苦却必要的决定:“传令下去:所有受伤较轻、仍具备航行和战斗能力的重巡洋舰、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舰娘,立刻清点人数,以最快速度向南方日南港转移!”

  她几乎是以一种宣布死刑的语气,沉重地说道:“宫崎港……我们已经守不住了。”

  她心里很清楚:长门、陆奥两位主力战列舰已然战沉;她自己和妹妹山城皆处于大破状态,失去大部分战斗力;伊势、日向也受了轻伤;多支精锐的驱逐舰小队更是全军覆没……尽管港内还有一些重巡和轻巡舰娘,但在确认敌人拥有航母力量,且天气即将放晴的情况下,失去天空的宫崎港,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枞听到这个命令,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嘴巴撅得老高,眼眶微微发红,显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扶桑看着她,脸上露出了苦涩无比的笑容,解释道:“这是我们运气不佳啊……海中洲的航母舰队能够支援宫崎港的那几十天里,深海按兵不动,没有发动任何像样的进攻。可偏偏就在海中洲的航母舰队返回本港进行重新编组和合练的关键时刻,深海却抓住了这个空档,发动了全力一击!我们……我们正好被抓住了最虚弱的时间点!”

  枞听完,默默地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前去传达这令人沮丧的撤退命令。

  扶桑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当她再次转过身,望向东方那漆黑的海平线时,赫然发现——在那深沉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尽头,竟然已经透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执着的轻柔光芒!

  天,马上就要亮了。

  ……

  宫崎港正东方向,约一百四十海里处的广阔洋面上。

  深海舰队将这片海域称为“待机点A”。一支深海航母舰娘舰队正静静地潜伏在这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航母舰娘深海凤翔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喃喃自语:“马上……就到预定的攻击时间点了。”

  她的任务是:在天亮之后,第一时间起飞舰载机,清理宫崎港内残余的人类舰娘抵抗力量,彻底扫清深海大军向西进攻的道路。

  但同时,她内心也充满了警惕和不安:“不过……我也要万分小心,必须提防人类航母舰娘可能发起的反击。”

  深海一方和张修恒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深海重樱方面,也同样无法确定人类一方到底有多少航母舰娘力量,以及宫崎港内是否驻扎有人类的航母舰队。信息的不对称是双向的。

  重巡洋舰舰娘深海古鹰漂浮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哀伤的表情,说道:“真是可惜……昨天因为那场雨,深海赤城姐和加贺姐她们拼尽全力发动进攻,最终还是没能彻底消灭掉港内的人类舰娘……那些人类舰娘……”她顿了顿,语气复杂地补充道,“……也确实非常勇敢和顽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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