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修恒向法拉古特八姐妹所提及的、所谓的“PLAN传统训练法”，听起来似乎带着某种传奇色彩，但实际上，它是在一个极其艰难、资源极度匮乏的特定历史时期，被逼无奈之下才想出来的土办法、笨办法。
在那个年代，连第一艘国产的护卫舰都还停留在梦想阶段，更不用说奢望拥有专门用于模拟空中目标的靶机了。
然而，严峻的海防形势和来自空中的潜在威胁，使得防空炮术的训练又成为了一项必须进行、刻不容缓的关键任务。
总不能因为没有靶机，就不训练吧，因噎废食。
于是，当时的海军人员发挥出了惊人的智慧和因地制宜的创造力，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在对空射击训练中，先由一门火炮发一枚特制的炮弹。这枚炮弹在空中爆炸后，并不会产生致命的破片，而是会迅速形成一团持续时间较长、具有一定高度和范围的特制烟幕。
这团突然出现在空中的烟幕，就临时充当了“靶标”的角色。其他参与训练的防空火炮，则以这团烟幕为中心，迅速进行瞄准、测算，并实施集火射击。通过观察炮弹炸点与烟幕的相对位置，来评判射击精度和协同水平。
这个法子，确实很“土”，也很笨拙，它无法模拟真实敌机的机动和速度，更无法提供真实的威胁感知。
但它有效！它至少解决了“打什么”这个从无到有的问题，让防空炮组的成员们能够进行实弹射击协同训练，锻炼了炮组的反应速度、瞄准技术和火力分配能力。在那样一穷二白的条件下，这已经是所能做到的最好选择了。
张修恒计划将这套训练方法，用于对法拉古特八姐妹进行最基础的防空射击训练。
目的很简单：先让她们熟悉对空射击的基本流程和手感，掌握火炮的操作和协同。一旦她们具备了初步的对空射击能力，下一阶段的训练就可以引入真正的“靶机”——由女英操控的、特意放慢速度并做出规避动作的舰载机，来进行更贴近实战的高阶防空训练。
张修恒毫无保留地将整个训练构想详细地对法拉古特她们说明了，最后询问道：“对于这样的训练安排，你们有什么看法或者疑问吗？”
法拉古特作为大姐，率先表态，她脸上带着爽朗而坚定的笑容：“我们能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不是联众国那些自由散漫痞子大兵！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们完全服从张指挥官您的安排！”
这时，二姐杜威举起了手，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指挥官，我有一个问题。在训练中，由谁来负责发射那第一发、用来制造靶标烟幕的炮弹呢？”
张修恒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坏笑和考验意味的笑容，回答道：“这要看具体的训练科目了。如果是强调编队协同的联合防空作战训练，我会在训练开始前，明确指定一位舰娘来专门负责这项任务。但如果是侧重于个人反应和自由射击的防空对抗训练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嘿嘿一笑，“那就谁都可以使用多种不同颜色的特制烟幕弹，让空中同时出现多个、不同颜色的靶标。”
五妹沃登听到这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哇！那样一来，天空岂不是会变得非常混乱？各种颜色的烟团到处乱飞！”
张修恒脸上的笑容更“坏”了：“要的就是这种混乱！”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真实的战场，尤其是应对大规模空袭时，就是极端混乱和充满不确定性的！我要求你们，即使在这种眼花缭乱、信息繁杂的混乱场面下，也要能够保持冷静，有序地组织起防空火力。最起码，要确保你们自己舰装的火力分配和射击节奏不能出现紊乱，不能误伤友军，更要抓住转瞬即逝的攻击窗口。”
沃登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喜笑颜开，脸上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表情：“混乱？我喜欢！这种训练听起来就很有趣！指挥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张修恒笑了笑，安抚她道：“过几天吧，不急在这一时。你们刚远道而来，先好好休息，熟悉一下港区的环境。我也需要几天时间来处理一些其他的要紧事务。”
最胆小怯生生的七妹莫纳根这时也小声地开口问道：“要、要处理什么要紧事呢？”
张修恒神秘地笑了笑：“比如去一趟沪县办点事。还有……”他卖了个关子，“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张修恒准时来到指挥部办公室，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
没多久，参谋长济远也来到了办公室门口，她看到海容已经等在那里了，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海容？指挥官也找你来了？”济远问道。
海容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干练：“嗯。指挥官让我携带港区最新的物资储备和消耗报表过来进行汇报。”
两人敲门后进入办公室。张修恒对济远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向海容，直接切入主题，问出了一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海容，我们港区目前库存的建造核心，还有多少枚？”
这些数据海容早已烂熟于心，她甚至没有打开文件夹，便流畅地汇报：“报告指挥官，目前港区及各分港区库存的建造核心总数为：27枚。在您前往西方参加联合会议的这几个月里，我们在海中洲本港防区、西香港分港区防区、以及球琉群岛新拓展的巡逻区域内，陆续收获了不少建造核心，数量上有显著增长。”
张修恒闻言，不由得感叹道：“数量几乎翻了一番啊……看来，掌控的海域面积扩大后，带来的资源和机遇果然是实实在在的。”
但海容立刻补充了另一面，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但是，指挥官，开销也同步增大了许多。”她详细解释道，“随着我们需要巡逻和保护的海域范围极大扩展，舰娘们日常出击的燃油消耗总量，相比之前增加了近三倍。频繁的出击和作战，也使得舰娘的舰装维护需求、弹药补充频率都大幅上升。这还只是明面上可以统计到的物资消耗数据。”
说着，海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详细的报表，递给了张修恒。
张修恒快速浏览了一下报表上那些增长惊人的数字，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海容，问道：“那么，无法明面统计的数据呢？”
海容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她正色回答道：“是大家的疲劳度和精神压力。这些无法用具体数字来衡量，但它们确实存在，并且也随着防区的扩大、作战任务的加重而不断地累积和变大。长时间的紧绷状态对士气和长期战斗力是一种潜在的消耗。”
一旁的济远适时地提醒道：“指挥官，鉴于目前我们资源相对充裕，且港区发展进入新阶段，您确实应该考虑进行一次建造了。补充新的力量，也能提振士气。”
张修恒点了点头：“我叫海容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询问和确认这件事情，为建造做准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突然，他抬起头，向两位舰娘提出了一个有些出人意料的问题：“你们觉得，在我们港区目前所有的舰娘中，从舰装设计和理念上来看，谁可以称得上是‘最先进’的？”
“最先进的？”济远和海容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给出了答案：
“是娥皇吧？”
“是女英？”
她们给出的名字不同，但指向的都是航母舰娘，这似乎是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