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6日,清晨6时整,雾都。
浓厚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乳白色海雾,如同巨大的幕布,低低地笼罩着整个泰晤士河口。能见度极低,只能勉强看到码头灯柱发出的昏黄光晕,以及更远处海面上那一片令人不安的朦胧。
就在这片沉沉的雾霭之中,一支规模庞大的混合船队,如同蛰伏已久的巨兽,缓缓地、无声地解开了缆绳,拉响了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开始了它跨越重洋的漫长归途。
皇家舰娘总部大楼的顶层观测台上,两位身影凭栏而立,默默地注视着船队逐渐融入浓雾的背影。
厌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惋惜:“他们……还是走了。”
站在她身旁的纳尔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侧头看向自己的老友:“怎么?舍不得了?”
厌战坦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是的,确实有些舍不得。张指挥官和他麾下的精锐舰娘离开后,我们皇家总部,就像是少了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在面对未来西大洋可能出现的变局时,总会感觉底气不足。说真的,我甚至动过念头,真想找个理由把他们强留下来。”
纳尔逊被她这罕见的直白逗乐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留下来?怎么留?难道学中世纪那套,给他封个‘格拉摩根伯爵’的衔,然后让他给我们打黑工?不帮我们把斑马大陆从深海手里彻底夺回来,就不许他返回东方?”
厌战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如果真的那样做,东方的局势恐怕就彻底完蛋了。深海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远去的邮轮的甲板上。
张修恒凭栏而立,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拂动了他的衣角。
浓厚的雾气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带来一丝凉意。
他的身边,只有娥皇、飞霆和重庆三位舰娘静静陪伴。其余舰娘,静海、澄海、女英,早已按照预定计划,前出至船队四周数十海里外的警戒阵位,忠诚地护卫着这支装载着物资、人员的船队的安全。
娥皇微微侧头,目光从渐渐消失在浓雾中的雾都轮廓收回,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的涟漪,从眼尾悄然扩散开来。
当她眨动眼睛时,那黛青色的纤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有细碎的星粒坠入其中,闪烁着归家的期盼与喜悦。
她抬起纤纤玉手,轻轻将一缕被海风吹拂到额前的秀发撩到耳后,声音轻柔而充满感慨:“终于……要回家了。”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和思念,“离开家的时间,似乎有些太久了。”
一旁的重庆闻言,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接口道:“是啊,一晃都好几个月了。真是一段漫长而又……波澜壮阔的旅途。”她的语气略显遗憾,“回去的路途同样漫长,看来我们注定要在船上度过这个新年了。虽然已经尽量准备了一些年货,但总觉得……在这茫茫大海上,年味还是淡了些,比不上在港区热闹。”
张修恒听到她们的对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道:“幸好开阳那家伙不在咱们这条船上。不然,她肯定会嚷嚷着要在甲板上放鞭炮,到时候说不定真会把深海的潜艇给引过来。”
最终,雾都的轮廓彻底融入了海平线,消失在那片无尽的灰蓝色之中。张修恒收回目光,对身边的舰娘们温和地说道:“外面风大雾重,都回舱里去吧。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时间在浩瀚无垠的大洋上,仿佛被拉长又缩短。
船队在一望无际的蔚蓝画布上平稳地航行,日升月落,周而复始。期间,船上度过了一个略显冷清却温馨的农历新年。虽然没有港区那般热闹喧天的鞭炮和舞龙,但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还算丰盛的年夜饭,彼此送上了新年的祝福。
张修恒也通过元神,向此时正巡逻的、隶属于他指挥的舰娘们,送去了新年的问候与关怀。也正是在这次精神链接中,他得知了一个远方的消息。
“五皇子又被他的哥哥们联合围攻了?”张修恒的眉头紧紧皱起。
摇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舰桥里响起:“是的,指挥官。指挥官你不知道,五皇子殿下的军队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战斗力。他的精锐部队在十四个小时的时间内,以难以置信的急行军方式,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强行军一百四十五里(约72.5公里),成功迂回包抄,将二皇子麾下最精锐的莱茵械师彻底包围并全歼了。”
张修恒闻言,不禁感叹了一声:“真是……可怕的机动力和战斗意志。”
但他立刻跳过了这个404话题,将注意力转回眼前。
“摇光,”他通过精神链接吩咐道,“你和你的妹妹们提前做好准备。等我返回港区,稳定下来之后,就立刻为你们启动改造计划。”
听到指挥官的话,她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期待和欣喜的笑容:“指挥官,您已经找到……适合我们姐妹的改造方案和方法了?”
张修恒的语气带着几分把握:“八九不离十吧,大方向已经有了。总之,你们提前做好身心各方面的准备就好。”
“是!明白了!”摇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雀跃。
短暂的通讯结束,舰桥中那股令人欢欣的气息消失。她忽然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指挥官……有点想你了。”冰冷的舰装似乎也无法完全隔绝那份悄然滋长的思念。
……
船队一路向东,穿越红海,掠过亚丁湾,进入了广阔的阿拉伯海。
在位于阿拉伯海与印度洋交界处的战略要冲——索科特拉岛,船队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停靠休整和补给。在这里,按照预定计划,娥皇和重庆将与一直执勤的女英、静海、澄海进行轮换。
利用休整的间隙,张修恒收到了一份通过特殊渠道转来的电报。发电人是宾夕法尼亚。
电文内容简洁却信息量十足:“……我已取道挪威海,顺拉布拉多寒流向南,预计将比你们提前返回白鹰舰娘总部。协议相关内容已通过极北船队提前送抵。估计总部已定下前往海中洲港区的舰娘名单,其先遣人员大概已从洛杉鸡港出发。张指挥官不妨猜猜会是哪些舰娘?期待你的回信。”
张修恒看完电报,随手将它递给了正窝在沙发里休息的女英。
此刻的女英,换上了一身清凉的休闲短裤和吊带衫,露出一双洁白修长、线条流畅的玉腿,正慵懒地趴在沙发上,晃荡着小腿,翻阅着一本西方时尚杂志。她有些不情愿地接过电报,嘟着嘴问道:“干嘛呀?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你将来的战友你就不关心一下?”张修恒提醒道。
女英闻言,这才稍微提起点兴趣。她翻身坐起来,盘起那双引人注目的长腿,举起电报,却故意用娇滴滴的语气拖长了音调说道:“姐夫~人家看不懂嘛!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张修恒对她这套撒娇伎俩早已免疫,故意板起脸:“自己看!”
女英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这才低头快速浏览起电文。看完后,她抬起头,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张修恒:“这没头没脑的,我怎么知道会是谁嘛?”她忽然把问题抛了回来,“指挥官你那么厉害,你猜猜看会是谁?”
张修恒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白鹰舰娘那么多,我怎么会知道具体是谁。宾夕法尼亚这是故意卖关子。”
女英气得拿起旁边的抱枕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刚才还说是我‘未来的战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就知道糊弄我!”
张修恒笑着接过抱枕,双手抱胸,语气却充满了自信:“虽然具体名单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派来的舰娘绝对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