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三日,这个时间点距离那场惨烈的江阴海战并不久。”
张修恒的目光锐利如鹰,在巨大的海图上沿着长江口的复杂水道反复巡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但我却至今未收到任何关于本子舰队大举进攻、企图歼灭我撤入长江内河舰艇的急电。”
这反常的宁静,反而更令人不安。
在他的感知中,本子海军就像一头狡猾而贪婪的恶狼,巧妙地掩藏在东海浩瀚的迷雾之后,耐心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张修恒几乎能透过这平静的海图,嗅到那隐藏其后的、令人窒息的饥饿与杀意。
然而,这片寂静也让他骤然明悟了一件事——此次海上战场的胜负,将直接且深刻地影响滩头那场血肉磨坊般的陆地会战。
这场会战,绝非电影戏剧中那般,我们的军队只是一味被动防守。
在真实的罗电、月浦等阵地,我们的将士也在发起一次次悲壮的反击和冲锋!
若能在此刻重创甚至歼灭敌人的海上机动力量,其意义将无比巨大。
这不仅能极大地振奋正在浴血奋战的陆军弟兄们的士气,更能直接迟滞、甚至切断敌人通过海运进行的兵员和物资增援,逼迫他们只能依赖效率低下的陆路转运。
“呼——”张修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时间,是一切的关键。而此刻,搜索和攻击的主动权,掌握在我手中!”
他抬腕看了一眼精准的航海钟,不再犹豫,清晰果断地下达命令:“命令!娥皇侦察机群,重点搜索舰队10点钟至1点钟方向扇形海域,采取双机编队模式。女英号侦察机群,增程搜索1点钟至4点钟方向。舰队所属水上侦察机,负责4点钟至6点钟方向,严密监视我方侧翼及后方!”
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权衡,随即被决绝所取代:“娥皇号,立即准备第一波攻击机群!若侦察机未能及时发现敌航母舰队,则机群按原计划起飞,目标——轰炸扫射本子登陆场,全力支援罗电镇我军地面部队!”
“明白!”娥皇清脆应答,随即追问细节,展现出一名优秀舰娘的战术素养,“指挥官,若攻击陆地目标,鱼雷机是否一同起飞?挂载选择是炸弹还是鱼雷?”
“起飞!挂载鱼雷!”张修恒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坚决,他的直觉在嗡嗡作响,“我预感,敌人绝不会放任其登陆部队暴露在我空中打击之下,他们的航母一定就在附近!即便找不到航母……”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也可以用鱼雷好好‘款待’一下他们的登陆艇和运输舰!”
“是!”娥皇的眼神亮了起来。
女英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指挥官,那我呢?”
张修恒目光充满信任与期待:“你做好准备,是我的王牌。第一波攻击由娥皇承担,你的力量,要用在更关键的时刻。”
女英闻言,自信地微微一笑,用力挥了挥拳头:“好!我相信你的判断,指挥官!”
张修恒的推测精准得可怕。本子航母不仅存在,而且正异常活跃地为他们的“马鹿”陆军提供着近距离的空中掩护。
更关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支援登陆场,这两艘轻型航母不得不冒险靠近海岸线航行。
这一切,实属无奈之举。
龙骧号是《华盛顿海军条约》严格限制下的畸形产物。
其初始设计标排仅9800吨,航速30节。
但条约规定日本不得建造万吨以下的航母,设计师只得强行将其机库由一层扩为两层,载机量提升至36架,并添加突出舰体以补充浮力。
这些改动使其标准排水量勉强过万,但航速骤降至29节,更造就了其全通式平甲板、无舰岛、舰艏干舷极低、右舷向下排烟的古怪外形。
这导致其适航性极差,即便在风浪相对较小的沿海,也颠簸得像个醉汉,抗浪性糟糕透顶。
其舰名“龙骧”虽取自古汉语,寓意腾飞,但其表现远不如名字那般霸气。
同样的问题,在更老旧的凤翔号上也有体现,只是程度稍轻,但其航速更慢。
各种先天不足,最终将它们牢牢栓在了海岸线附近,成为了为陆军提供空中掩护的“游动机场”。
于是,抢先一步派出侦察机、积极寻求决战的张修恒,幸运地率先发现了这支在长江口以外约三十多海里处徘徊的本子舰队!
“敌机接近!!”
“敌机接近!!”
“方位西南!高度低空!!”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龙骧号甲板上相对有序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