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修恒看着胜利解扣子的动作，有些无奈地扶额：“有话好说，你别急着脱衣服。我们可是约定好的，你不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某种“不可抗力”打断了。
春宵一夜……
第二天一早，张修恒连食堂都没去，直接步履匆匆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迅速找出那份至关重要的物资清单，展开在宽大的桌面上，手指一行行仔细地往下查看。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锁紧，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了上去。
“海中洲、西乡港加起来乐观估计……”他低声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未来三个月……可以补充的钢铁……只有百分之二十……木材百分之十六……煤炭……才百分之十……”
“重油补充速度倒是正常……”他停顿了一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哦，对，重油是直接花钱购买的，国内……根本就没有能提炼重油的工厂。”
张修恒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眼神冰冷：“内战才刚爆发几天？资源供应就断档到这个地步……”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讽刺的冷笑，“呵，看来是有人活得太滋润了，忘了是谁在守护海洋。”
难怪昨晚胜利会那样失态，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这样下去，根本不用深海来进攻，光是资源匮乏，就足以让整个舰队瘫痪在港内，连出港都成了奢望。
“得想办法……必须想办法……”张修恒目光陡然变得狠厉起来，一个大胆而强硬的主意瞬间在他心头成型。
这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摇光清冷的声音：“指挥官，是我，摇光。”
摇光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她将食盒放在桌角，目光却毫不避讳、肆无忌惮地在张修恒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指挥官今天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促狭：“我听说……胜利昨晚上来找过指挥官了？”
张修恒立刻板起脸，矢口否认：“没有的事！别瞎猜。”
摇光轻笑一声，也不深究，只是打开食盒盖子，诱人的香气顿时飘散出来：“你没去食堂，逸仙和广乙她们担心坏了。这是逸仙亲手做的小笼包，还特意给你打了蘸水，加了辣椒的那种。”
她将小碟子推到张修恒面前。
张修恒看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却毫无食欲，烦躁地挥挥手：“放那儿吧，我没胃口。”
摇光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的沉重，问道：“是因为补给的事情？”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是那几位皇子……以战争为借口，扣押了本该提供给我们的物资吧？”
张修恒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岂止是扣押。二皇子那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他声称，如果我们能‘帮助’他镇压五皇子的‘乱党’，就会‘如数’提供物资。”
摇光正要说话，目光却突然瞥向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透过窗外摇曳红叶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沙恩霍斯特正陪着宾夕法尼亚缓缓朝这边走来。
摇光立刻闭上嘴巴，下巴朝窗外微抬，低声提醒道：“指挥官，大白舰队……看来是要起航了。”
张修恒立刻站起身，快速找到茶罐塞给摇光：“去泡壶热茶来。”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门口准备迎接客人。
宾夕法尼亚一看到张修恒，脸上便堆起白鹰式热情的笑容：“张指挥官，早上好！”
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关于我们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张指挥官与别人不同，只要你点头答应加入，九月份的建造核心和相关建造物资，立刻就能送到你手上。”
她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诱惑力。这是她离开前，最后一次也是最强力的一次催促。
这完全打乱了张修恒原本想用的“拖”字诀——他本打算能拖就拖，拖到有把握答应的时机，或者拖到不得不彻底拒绝的地步。
被逼到墙角，张修恒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很抱歉，宾夕法尼亚小姐，我现在……暂时还不能答应。”
宾夕法尼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为什么？能告诉我原因吗？”她追问道。
“因为海中洲目前的力量，不足以完成条约所要求的那些任务。”张修恒接过摇光适时递上的热茶，捧在手中，轻轻吹散热气，眼神却锐利地看向宾夕法尼亚，“我们云汉人最重承诺，答应的事情，拼尽全力也要做到。但这条约里所要求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加重：“尤其是深入大雷洋中部海域的作战行动，对我们目前的舰队结构而言，太过勉强了。”
宾夕法尼亚闻言，却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掩口轻笑，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摇曳的花朵：“很难吗？你们刚刚不是才在宫崎漂亮地打赢了深海舰队吗？和我们白鹰联手进攻大雷洋，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
她的笑容依旧灿烂，但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一直没说话的沙恩霍斯特此时看向摇光，她之前并不清楚白鹰条约的具体要求，此刻眉头微蹙。
摇光小声向她解释：“白鹰的法案是一种同盟条约，进入名单等于签订战略同盟条约，攻守同步。白鹰的目标是夺取夏威夷群岛，在大雷洋中部建立防线，解放北亚美利亚大陆西海岸。
沙恩霍斯特恍然大悟：“签订后，我们要主动向大雷洋盘踞的深海发动进攻，配合白鹰的行动。这之前，我们得先夺取硫磺岛等岛屿。”
她说道：“这和夺取西香港、奄美岛乃至九州山地的难度，与深入大雷洋核心区域长期作战，不可同日而语。海中洲的致命弱点，恰恰在于后勤保障和辅助舰艇。”
她一条条点明：“海中洲没有专职的油船舰娘，无法支撑远距离、长时间作战的燃料消耗。”
“我们缺乏真正意义上的远洋驱逐舰舰娘，仅凭主力舰出海作战，防御体系太过单薄，极易被对方高速舰艇和潜艇突破。”
“辅助舰娘的数量更是捉襟见肘，运输舰、扫雷舰、布雷舰……目前都只有唯一的一位。”
摇光点头，总结道：“这些短板，在近海防御、进攻战中尚未完全暴露，但我们绝不能忽视它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