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建设六十万吨海军的希望!”
台上,那锃亮光头下发出的洪亮声音,和历史上如出一辙。不,应该说,此刻上演的这一幕,正是历史本身的重现!
历史上,大光头正是在“永绥”舰下水仪式上,第二次抛出了“建设60万吨海军”这张诱人的大饼。
只不过这一次,地点选在了军舰下水仪式现场,多少带了些“分量”——起码,海军部本身以及国外那些眼巴巴盼着订单的各大造船厂,都把这饼囫囵吞下了。
现在可是29年!《华盛顿海军条约》如同沉重的枷锁,还要持续生效整整七年,直到36年12月31日才会中止!世界各大造船厂早已饿得眼睛发绿,正翘首以盼着任何一丝订单的曙光。
在台上意气风发,一顿慷慨激昂的展望未来、描绘海军强盛蓝图之后,他终于心满意足地挥了挥手。
砰!
香槟酒瓶在舰艏应声而碎,洁白的酒沫飞溅。在人群的欢呼和机器的轰鸣声中,“永绥”舰缓缓滑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仪式结束,张修恒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袖口,正准备起身离开这个充满虚妄喧嚣的场合。
突然,一个穿着笔挺军官制服、神情严肃的人靠了过来,低声说道:“张先生,大统领有请,想与您一叙。”
张修恒心中瞬间涌起强烈的嘲讽冲动(,但想到此行的真正目的——舰娘!他强行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他脸上挂起一丝疏离而客套的微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抱歉,转告大统领,张某对陆军的投资毫无兴趣。张某只钟情于海军事业。”他微微颔首,“在下尚有急事,告辞了!”说完,他从容地拱手一礼,无视了那军官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观礼台。
坐在前排贵宾席上,一直竖着耳朵关注这边动静的陈将军,在听到张修恒那句清晰的“只钟情于海军”后,原本紧绷的耳朵似乎都软趴趴地放松下来。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军服,也从容地起身离开了。
张修恒回到自己位于法租界的、堪称奢华的大别墅。踏入宽敞静谧的书房,他敏锐地发现书桌上多了一份没有署名的信件。
拆开信封,里面是熟悉的、带着一丝张扬的英文花体字。信是从纽约发出的,时间正是他启程回国离开纽约之时。写信的人,是他的老朋友——老罗(。
张修恒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件内容,目光在几处关键语句上停留片刻,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将信纸随手丢在一边。
信的内容很直接:老罗不反对他回国,也不反对他回国投资海军、置办军舰。但老罗语重心长地希望他能“考虑”一下镁国的造船厂。
而重中之重,是希望他把握一个“度”——千万别搞出一支强到让镁国感到威胁的抿国海军!同时,老罗也“不希望”看到抿国海军和倭国海军走得太近。
张修恒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陷入沉思。
“永绥”舰是29年下水。“逸仙”号是31年下水,“宁海”号也是31年,“平海”号则要等到35年。逸仙他已经有了。这么一看,他本次建造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宁海或者平海了。
但是……真有这么简单……吗?
张修恒喃喃自语:“我经历过这么多次建造……每一次赋予的身份都绝非随意,必然与建造目标或当前处境有着深层联系。这次偏偏给了我如此显赫的身份——全球十大富豪之一,老罗的密友,摇光和十三的幕后缔造者……”他眉头紧锁,“老罗这条建造线,我原以为再次出现,应该是与被拆毁的星座、突击者有关……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直接把我扔回了国内,而且是站在财富和影响力的巅峰?”
他站起身,在铺着厚厚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让他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建造宁海、平海?这绝不是他的风格,也对不起这个身份所蕴含的巨大能量!这个身份,可是他在所有建造片段中所经历过的、最显赫、资源最丰厚的存在了!
他必须思考,在这个时空节点,利用这个身份,能做些什么?能改变什么?能为未来的海中洲、为未来的战斗埋下哪些伏笔?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仆人恭敬地推开门:“老爷,陈将军求见。”
张修恒眼中精光一闪:“哦?请他到楼下会客厅稍候,我马上下来。”
来到宽敞明亮、装饰着欧式壁炉和东方古董的会客厅,只见陈将军正襟危坐在沙发边缘,腰杆挺得笔直如同标枪。
他脚上的军靴擦得锃亮,反射着顶灯的光芒。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神情专注而严肃。
张修恒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他对这位陈将军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不仅仅是因为上一次建造片段中与陈将军有过愉快的合作——为逸仙舰奔波,更因为在未来历史中,这位将军参与了PLAN的早期建设,是不折不扣的自己人。
“陈将军。”张修恒走进客厅,主动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