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清脆的声音响起:“第三轮,15700米,开火!”
果然,在开阳完成两轮炮击后,又紧接着发动第三轮攻击。当炮弹几乎靠近她时,深海三笠终于绷不住了——在这种情况下,不还击就等于坐以待毙。
深海三笠艰难地完成转向,试图为舰队争取与摇光平行的航向。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作镇定地下令:“全舰,一舷火力准备!”
海平线上爆出光点,声音还未传来。
摇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指挥官,观测到敌舰开火。”
张修恒神色不变,淡然道:“不必理会,争取再次抢占T头前取得战果。”他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望远镜,他仿佛能看穿敌人的每一步行动。
每次改变既定航向和航速,之前积累的射击参数就会全部作废。这正是为什么一战时期的海战往往要持续数小时,却很难取得实质性战果的原因之一。
深海三笠的第一波射击毫无建树。在张修恒专业的眼光看来,这轮射击简直毫无参考价值:“对面恐怕没有意识到,测距仪观察到的目标距离与各炮位实际用于射击的距离并不完全相同。”他冷笑一声,“这是对方犯下的第一个错误。马上,第二个错误就要出现了。”
通过望远镜,张修恒清晰地看到深海三笠的第一轮射击着弹点散布极大,而且炮弹落下的时间前后不一。显然,她们既没有配备用于齐射的射击指挥仪,各炮的口径也不统一。
但可以确定的是,深海舰队正在努力实现齐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降低观测弹着点的难度,同时增加火力密度,发挥数量优势。
交战第十三分整,深海三笠后方的深海朝日号终于完成转向。这位冷若冰霜的舰娘获得完整的一舷火力后,立即加入战斗。她通过三笠不断发送的旗语信号,获取了部分射击参数。
“距离15000米?”深海朝日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冷得像块冰,“交战距离远超平时训练,但别无选择。”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对方的航速比我们快,我们无法缩短距离。”
她的舰装指挥塔中突然响起机械般的女声,这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后,如同幽灵般回荡在舰桥和测距仪附近。
测距仪获得的数据与指挥塔指派的目标参数复合后,同样通过扩音器传输到各个炮位。各个炮位立即开始忙碌起来,调整着各自的射击参数。
轰轰轰——
深海朝日加入了炮战。她的一切操作流程都与历史上完全相同——这些程序曾被英国托马斯上校详细记录在观察档案中。
但深海朝日既没有配备电子式舰炮射击数据收发装置,也没有类似的现代化系统。更致命的是,该舰完全不使用语音通信工具。
又过了十三分钟,深海朝日后方的深海初濑终于完成转向。这位活泼的舰娘元气满满地喊道:“嗨嗨嗨,这里是初濑,初濑酱完成转向,马上加入战斗啦!”她蹦跳着重复深海朝日的标准操作流程。
此时,张修恒预言的第二个错误开始显现:深海舰队的炮击速度虽然提升了,但效率却在下降。原因很简单——舰炮开火时的巨大噪音完全淹没了语音通信。
扩音器放大的指令声在雷霆般的炮声中,脆弱得如同海面上的落叶,转瞬即逝。很快,甲板上出现了一块块悬浮的黑板,这些黑板在空中快速移动,代替语音传递着射击数据。
交战整整一小时后,六六舰队终于完成阵型调整,双方进入平行炮战阶段。
而就在此时,摇光她们成功实现了跨射。
轰轰——
两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深海三笠两侧,激起的水柱如同巨人的双手,将她牢牢夹在中间。深海三笠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咬着下唇,内心陷入激烈挣扎:“要不要机动?”同时,她心中又暗暗震惊于对方的效率,“在这种距离上,居然只用一小时就形成了跨射!”
她面临着两难抉择:机动意味着所有校准参数都要重来;不机动则随时可能被命中——当然,也可以赌一把,确实有过被跨射后数小时未被命中的案例。
而在另一边,张修恒放下望远镜,冷冷地说道:“对方该犯下第三个错误了……不,应该说是第零个错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个最初的错误,其实早在开战前就已经埋下,只是直到现在才要彻底暴露出来。
摇光和开阳的炮击节奏突变,跨射形成后便是急速射,干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