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初夏,英。
温度三十二度,有钱的爵士老爷们开着游艇出海玩乐。
伟德船厂码头停泊,孤单落寞停泊着一艘船,望着同门姊妹们不断问世出厂。
“海蛇啊海蛇,这么没精神啊,笑一笑好不好啊。”
海蛇看着水面,顾影自怜。
没有武备,被老板抛弃,仿佛做什么都是错的,只能自生自灭,和尘埃作伴。
就像九十年后的后辈瓦良格,失去了祖国在黑海造船厂中腐烂。
码头另一侧,白牙般的桥上,一位留着辫子的东方人收回目光。
张修恒,现在叫龚照瑗,字仰蘧(qú),和李中堂的李氏家族有姻亲关系。
“大人,李中堂电报。”
不用看张修恒也知道里面内容,《寄伦敦龚使》。
张修恒背着手,他看见码头有个小萝莉,金发碧眼,看起来大概是舰娘。
“拆开,我念,你听。”
随从:“?”
电报在我手上啊,龚大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张修恒:“海军快船速率过少,英厂如有制成新式大快船,多置快炮,行二十三迈,望密访议购。鸿。”
张修恒一字不差地念出来,随从骇然变色。
这刚出炉的电报,他是怎么知道的?随从越发恭敬。
“大人,我们怎么回应?”
这位李大人慌了。
半岛风云骤变,李大人三月份请求拨款为北洋海军补充新式军舰和速射炮,折奏递上去后石沉大海。
等到七月份,天热开了锅,李大人终于坐不住,先行发报询问。
至于购买,还有得等。
丰岛海战后,双方互相宣战,清朝廷才火急火燎地拨款200万白银用于购买新军舰。
车撞树上啦你知道拐啦;汽车撞墙你知道拐了;股票涨起来你知道买了;犯错误判刑了你知道悔改了;大鼻涕流到嘴里你想起来甩了,晚了!
“答复,知道。”
随从表示记住,转身往回走。
“等下。”张修恒,“不答复,就当没收到。”
“啊?大人,这不合适吧。”
“我自有安排,不准回复,不准向外界泄漏。”
“是。”
回公馆路上,张修恒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地球历史中,各国公使在购买军舰上犯了很多错误,海战失利,他们责任不大。
但张修恒回看这段历史,这些驻外公使但凡多一点责任心,多一点远见,也能少一点损失,海战多一分胜率。
既然现在他是公使,那就不能重蹈覆辙。
船,一定要买。
钱却不能等朝廷拨款后再买。
钱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张修恒坐在车上,热辣辣的风刮过脸庞。
车后,半透明的萝莉飘在半空中,跟着张修恒进入公馆。
萝莉张大嘴巴:“喂,喂,听不见吗?”
张修恒似有察觉,回头看去。
只看见半空中氤氲一样的东西,看不清,听不切。
他们之间有一层隔阂。
“舰娘吗?”张修恒猜测是之前码头看见的舰娘,“海蛇,是你吗?”
没有回答。
“建造成功……推进事务前,我们无法沟通。”张修恒笑道,“看我表演。”
萝莉海蛇跟着张修恒进入办公室,看着他拿出一本簿子翻看。
萝莉飘过来,搓搓张修恒嘴巴,又截截他的眉毛,想把眉毛抚平。
张修恒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让萝莉很好奇。
簿子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张修恒叹气:“与虎谋皮,凶险颇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