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指挥官室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狭长的光带，细微的尘糜在其中无声地舞动。
张修恒揉着还有点惺忪的眼睛，推开门，一抬头，差点没被门槛绊个趔趄。
门口直挺挺杵着两个人影，逆着光，活像两尊门神。
CNT装巡那张经常挂着玩味笑容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底挂着的两道浓重青黑在逆光下格外深邃，几乎能和她的舰装涂层媲美。
旁边的逸仙更是凄惨，古典娴静的面容难掩憔悴，眼袋浮肿得像是被人用小拳拳捶过两宿，连她的云鬓都似乎塌了几分，几缕发丝无精打采地垂在耳侧，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精气的疲惫感。
张修恒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二位……昨晚失眠了？是被窝不够暖和还是做了噩梦？”
CNT装巡微微眯起眼，眼神古怪地在他脸上逡巡，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又略显疲惫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呵。指挥官，您说呢？”她刻意加重了“您说呢”三个字，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等他自己品出点什么。
旁边的逸仙悄悄抬手，用指腹按了按刺痛的眼角。和张修恒一同经历了白糖案和十死零生的江阴海战，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近自不必言。
她莲步轻移，靠近一步，眼神关切又带着点责备的意味，温软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低声劝道：“指挥官，有些事情……还是要，要节制的。”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微微垂落，避开他有些尴尬的视线，才继续补充，“虽有食补之法有用，但体魄精气终究有度……一旦耗损过甚，再好的膳食也如滴水入旱地，是…是补不回来的呀。”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忧虑。
“啧。”CNT装巡抱着胳膊，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嗤，斜睨了逸仙一眼，“逸仙啊，有些事……你还嫩了点呢。昨晚上……”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瞟向张修恒，带着点促狭，“人家摇光可够‘节制’的了，你是没见识过光荣、胜利她们那‘比赛’的架势……”她故意在“比赛”二字上咬了重音。
“咳——！”张修恒像是被呛了一下，立刻干咳一声，强行打断这个危险的话题，脸上微微发热，赶忙岔开话头：“那两个小的……她们……”
CNT装巡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没好气地道：“放心吧，我的指挥官大人。她们睡得比猪都沉，雷打不动。您老人家那点动静……”她故意拖了个长音，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探究的、带着点恶趣味的笑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咳，说真的，摇光的滋味怎么样？”
“很润！”
这句话语速极快，音调清亮，像是珠落玉盘。但——不是张修恒的声音。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循声望去。只见摇光慵懒地斜倚自己的房间门框上，晨光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
她的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从饱满水润、微微勾起笑意的红唇开始，指尖沿着优美的脖颈曲线下滑，掠过锁骨，攀上高峰，轻轻一按，又带着某种韵律缓缓滑落至纤细的腰肢，划过挺翘的弧度，最终如蝴蝶点水般落在线条流畅的大腿上。
她抬起眼，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再次肯定道：“嗯哼~我很润哦。”那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直直抛向张修恒。
CNT装巡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带着点胜利者的幸灾乐祸：“恭喜啊，得偿所愿。你妹妹开阳这次可输惨了，那盘口可赔大了。”
站在一旁的逸仙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红霞，连耳根都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四处飘飞，只觉得空气都粘稠灼热起来，两只手不自觉地绞紧了旗袍的下摆。
摇光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过来，鞋敲击地面发出清晰的“哒、哒”声，目光却没有看逸仙，反而更像是越过她投向某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慵懒和调侃：“逸仙啊，这港区里狼虎环伺，情势紧迫。要是喜欢这位招蜂引蝶的指挥官……”她说着，终于正眼看向逸仙，眼神带着一丝锐利，“那可得趁早下手，磨磨蹭蹭的，当心最后变成只能眼巴巴看着的败犬哦。港区的败犬太多了。”这话像是在对空气说，又像是在敲打谁。
逸仙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那目光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微微点了下头，内心却泛起剧烈的波澜：喜欢吗？是的，是喜欢他的。可若说到更深的那一层……爱？一层若有若无、薄如蝉翼的膜，似乎又差了一层膜。
摇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转向CNT装巡，唇角弯起危险的弧度：“对了，趁着高兴，正好拷问一下。我那‘乖巧’的好妹妹，背着我……鼓捣了什么‘好事情’？”
CNT装巡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把开阳卖了：“你妹妹私下里开了个盘口，赌你这次……不会吃掉指挥官。”说完，她饶有兴味地盯着摇光的脸，带着浓浓的好奇和探究，“她还言之凿凿地说……你一直在等一个正式’机会？某种…所谓神圣的时刻？”
她歪了歪头，追问道：“现在……等到了？”
摇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如春阳化雪，明亮得晃眼。她缓缓抬起手臂，手腕上那只造型古朴、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的手镯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