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费这么紧张吗?”一位年轻工程师忍不住问。
“何止是紧张。”
李瑞轩叹了口气。
“国内除了正在进行抗美援朝战争,还要从苏联引进大量设备,每一分外汇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能挤出这笔钱支持我们搞研制,已经是咬了牙了。
我们必须精打细算!”
这个现实问题,让刚刚还沉浸在技术突破喜悦中的团队,再次冷静下来。
“可是,如果不造模型,很多隐藏的设计缺陷就发现不了。”
陆小鹏担忧地说:
“等到制造金属原型机的时候再发现问题,修改起来成本更高,浪费的时间也更多。”
一个两难的困境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要节省眼前的经费,还是要避免未来的更大浪费?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大家都在苦苦思索着解决办法。
“或许……”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桠彤突然开口了。
“我们不一定非要造全尺寸模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而且,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请苏联师傅。”
刘桠彤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
“是的。”
刘桠彤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工科生特有的自信。
“我们可以制造一个缩比模型,比如,一比五。
这样材料和工时都能大幅减少!
至于人手,我们团队里就有几位动手能力很强的同志。
我在普渡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自己动手做结构模型。
虽然我们的手艺肯定不如专业的木工师傅快,但我们最大的优势是——我们自己就是设计师。”
说到这儿,刘桠彤解释道:
“我们不需要技术沟通,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安装的位置,都在我们脑子里。
这样可以省去大量的沟通成本和可能出现的理解偏差。
一来一去,时间上未必会慢多少。”
这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提议,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种在困难时期被逼出来的智慧,却也闪烁着自力更生的光芒。
“我同意!”陈天宇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
我们不仅要设计出自己的飞机,还要亲手把它做出来!
哪怕只是一个木头模型!”
说干就干,第二天,设计室旁边的一间空置仓库就被临时改造成了木工房。
陈天宇带头,刘桠彤主力,再挑了几个动手能力强的工程师,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木工小组”。
一时间,设计室里飘散的不再仅仅是墨水和图纸的味道,还多了一股松木的清香和木屑的粉尘味。
工程师们脱下整洁的工作服,换上旧衣服,一手拿着图纸,一手拿着锯子、刨子,神情专注地打造着飞机的每一个“零件”。
诚如刘桠彤所料,他们的速度确实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苏联老师傅。
但因为每个细节都了然于胸,整个制造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