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9月底,盛京的秋风已开始带着丝丝凉意。
112厂的跑道上,四架涂装崭新的战机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上,修长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空军首批接收的歼九战斗机。
作为112厂在北方威胁重压下交出的答卷,歼九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
为了做到飞高空高速,它采用了两台经过优化的涡喷七发动机。
两发直径更大,推力更强的涡喷七,使得601所在设计它的时候体积也明显比歼十更大。
再加上601所和华南飞机股份公司这边设计理念的差别,以及为了贯彻空军的理念,歼九在设计的时候明显在歼十三气动布局的基础上做了一些细微调整。
这使得歼九的总体感觉显得更加魁梧,充满了工业时代的暴力美学。
“全体集合!”
在李长风的命令下,几位平均飞行时数超过一千小时的精英飞行员迅速集结过来。
他们的目光不时飘向歼九那巨大的机身,眼神中既有炽热的渴望,也有一丝谨慎的审视。
“同志们,今天我就代表112厂,正式把这批歼九移交给你们。”
李长风的声音在空旷的场站里回响。
“希望你们拿到歼九后,能不断地进行摸索。
在最短时间内,摸清它的每一处筋骨,试出它的每一分脾气!
打造出适应这款战机的战法战术!”
……
如同试飞员李长风所期望的那样,空军方面在接收歼九后即转入实机摸索阶段。
接收了飞机后的半个月里,基地上空的轰鸣声几乎从未停歇。
飞行员们在不断的练习中,摸索着歼九的各种飞行特性。
“这飞机的惯性比歼七大得多。”
在下午的复盘会上,小王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条转弯曲线。
“在跨音速阶段,如果动作太猛升力矩会瞬间增大。
虽然转向极快,但能量流失也快。”
小张点了点头。
“看来这就是‘重型机’的特性。
我们要摸索的,就是如何利用发动机的高剩余推力来弥补机动损耗。
大家在练习近距缠斗模拟时,多尝试高悠悠动作,利用垂直高度转换能量。”
为了进一步挖掘歼九的潜能,小张开始带领中队尝试高空拦截战术。
那是一次接近大气层边缘的极限摸索。
小张驾驶01号机,小王驾驶02号机作为僚机,两人配合着向两万米以上的高空发起冲击。
“进气道自动斜板开始收缩。”
小张听到了机身两侧传来的液压泵细微声响。
随着高度攀升,外面的天空逐渐由蔚蓝转为深邃的藏青。
空气变得极其稀薄,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座舱内显得有些发虚。
“01号,注意控制迎角。
这个高度下,气动舵效会下降,操作要稳。”
地面引导员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断断续续。
“明白,准备开启二次加力冲刺。”
小张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加力。
机尾喷涌出的蓝色火焰在稀薄大气中拉出了长长的激波云。
在那次极限测试中,小张为了测试这架飞机的设计上限,在两万四千米的超高空进行了加速。
“马赫数2.2……2.3……2.4!”
小张盯着仪表盘,他感觉到座舱盖边缘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那是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障”效应。
“2.45马赫!”
那一刻,战机几乎是在燃烧空气。
机身由于剧烈的激波压力而产生了轻微的高频颤振。
小张甚至能感觉到座椅下方传来的这种令人心悸的颤动。
随着涡轮前温度警示灯亮起,小张迅速收回加力,利用高度势能缓慢减速。
虽然飞出了2.45马赫的极速,但在降落后的技术总结会上,小张却给空军首长们泼了一盆冷水。
“首长,这个2.45马赫的数据,是纯粹为了测试飞出来的。”
小张拿着还没干透的飞行数据记录图。
“在那个高度,飞机的操纵性极差。
稍微大一点的舵面动作,就可能导致进气道失速。
而且热载荷对机体蒙皮的损伤极大,不具备实战实用价值。”
他用红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划出两道线。
“通过这一周的饱和飞行训练,我们摸索出的实际作战包线是:
实用升限21000米,实用最大速度2.25马赫。
在这个范围内,歼九是一架真正能让敌人感到恐惧的截击机。”
空军刘首长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大笑起来。
“有这个数据也算是不错了,起码实用升限已经比歼十高出一大截了!”
刘首长抚摸着那被热磨损得有些褪色的机翼边缘。
“同志们,这种高空高速的压制能力,是我们国土防空最需要的利剑!”
飞行员们在实际练习中也体会到了歼九的优越。
它不仅快,而且稳。
双发布局带来的不仅是安全感,更是强大的外挂冗余。
“以前飞歼七,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总怕油不够,怕动力不足。”
小王在食堂吃饭时,不无兴奋地对112厂派来的技术员说道:
“现在飞歼九,像是在开一辆重型卡车,还是装了坦克引擎的那种。
只要舍得给油,天底下没有它追不上的目标。”
这种对新型装备的自豪感,在飞行员群体中迅速蔓延。
他们通过每天十几个架次的各种气象、各种高度的磨合,已经将歼九的每一处机械反馈都化作了本能。
“这架飞机的后备功率太足了。”
小张也对派来的技术员表示。
“只要我们掌握好进气道斜板的调节节奏,在两万米高度,我们可以轻松做出大角度跃升拦截。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1969年的秋天,对于驻守在此的空军部队来说,是充满希望和汗水的。
他们不仅接收了一型先进的战机,更是在一次次的起飞与降落间,摸索出了一套专属于重型截击机的战术规范。
那种科技突破带来的底气,让每一个走下跑道的飞行员都昂首挺胸。
“歼九不仅是我们的战机,更是我们的脊梁。”
小张在最后一份飞行月报中如此写道。
这种对歼九的高度满意,不仅是因为数据上的领先,更是因为空军在摸索中发现,这架飞机真正赋予了他们掌控蓝天的绝对自信。
在这种自信下,原本的那些高空禁区,如今已成了飞行员们日常练习的训练场。
然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昌320厂,陈天宇却在思考着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陈天宇翻看着手里关于歼九入列的内部评估报告,神色平静。
“天宇,看来112厂这次要打翻身仗了,空军对歼九的评价极高。”
陆小鹏坐在他对面,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天宇放下评估报告,淡淡一笑。
“歼九的高度和速度确实出色,这是它的立身之本。
但战争的形态正在发生变化,如果空军仅仅满足于飞得更高更快,那我们就白搞了这么多年的雷达和导弹。”
来自后世的陈天宇,本来就不是只关注气动布局的设计师。
他从后世所获得的那些信息,让他更像是一个战略家,一个试图通过技术突破来撬动整个空军作战思维的战略家!
看完内部报告后不久,陈天宇就通过华南飞机公司的军代表,向北都航空工业局和空军总部递交了一份详细的建议书。
建议书的核心只有一句话。
随着霹雳-3导弹的成熟和新型雷达的列装,华夏空军应该正式对“超视距作战”进行全面评估,以明确空军的后续发展理念!
这份建议在空军内部引发了巨大的波澜。
“专门验证超视距作战?
就凭现在的导弹命中率,跟丢骰子有什么区别?!
还用得着验证吗?
中就中,不中就空中拼刺刀。
关键拼的还是飞行员素质和个人意志!”
很多老飞行员对专门评估超视距作战持怀疑态度。
在他们的认知里,空战就是刺刀见红的格斗,是不死不休的绕圈子。
但段局长对陈天宇的眼光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亲自找到了空军刘首长,两人在办公室里谈了很久。
“刘首长,咱们买了这么贵的雷达,造了这么先进的导弹,不能总把它当成近战的加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