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纳赛尔总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两百架强二,那是多大的一股空中力量!
结果为了买几架还没影子的米格-23,就把这把杀手锏给扔了。”
陈天宇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这就是战略短视。
埃及人以为有了苏联人的承诺,有了几架先进战机就能高枕无忧。
他们根本不懂,在中东那种环境下,数量本身就是质量。
强二虽然技术指标不如米格-23,但在那片狭窄的空域里,两百架强二发起饱和攻击,以色列人根本防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落叶,语气沉重。
“把这把刀送人,等于自废武功。
苏联人根本靠不住,他们想维持中东的所谓‘平衡’,实际上是在给以色列人送机会。
我可以断言,失去了这层威慑,以色列人很快就会动手。”
“你是说你之前的判断,以色列会偷袭。”
陈天河虽然经商精明,但在地缘战略的推演上,还是习惯性地依赖弟弟的判断。
“不是会,是一定会。”
陈天宇转过身,目光如炬。
“以色列的战略纵深太小,他们承受不起消耗战。
一旦他们把引进的美国战斗机摸透后,只要他们发现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
陈天河摸了摸下巴,犹豫地说道:
“那我再去提醒一下埃及人?
毕竟是大客户,真被打垮了,我们的尾款和后续生意也受影响。”
陈天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没用的,哥。
我们之前不是没提醒过,结果呢?
他们还不是把已经到手的强二卖了。
这种由于认知偏差和盲目自信导致的战略误判,不是我们几句话能拉回来的。
现在去提醒,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想破坏他们和苏联的关系,甚至觉得我们在危言耸听。”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这块市场烂掉?”
陈天河有些不甘心。
陈天宇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既然挡不住天要下雨,那就卖伞。
哥,与其费力不讨好地去提醒,不如卖给他们一个‘服务’。”
“服务?”
陈天河一愣。
“对,预警服务。”
陈天宇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自信。
“我们可以以晨星公司的名义,向埃及提供一套‘全天候战略预警服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可以明确告诉他们,根据晨星公司战略分析室的推演,以色列人极有可能会利用他们的宗教节日,比如赎罪日,或者安息日之类的节点,发起突然袭击。
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24小时的值班预警,一旦监测到异常……比如无线电静默、频繁的调动……我们立刻通知他们。”
陈天河的眼睛亮了。
“这倒是条新路子!
如果我们的预警真起作用了,晨星这块招牌在中东就彻底立住了,以后卖什么他们都得信!”
“没错。”
陈天宇点头。
“给犹太人添堵的事,咱们得干,但得干得聪明点。
让他们知道,晨星公司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
……
第二天上午,航空工业局的秘密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除了陈天宇和段向前,空军装备部的刘首长、国防科委的几位专家,以及负责对外军贸审查的安全部门负责人老赵都在座。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段向前主持会议,开门见山地说道:
“巴基斯坦提出购买歼十。
这是个大单,也是个难题。
但问题在于,歼十用了我们太多新技术。
鸭式布局的气动控制律、新的火控雷达,这些东西,能不能卖?”
空军刘首长率先发言,他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桌面。
“从感情上讲,巴基斯坦现在是与我们站在一条战线的铁杆兄弟,给他们好东西我没意见。
但是,从理智上讲,我也很担心。
巴基斯坦军队里,受美国影响太深了。
他们的飞行员很多是美国受训的,他们的后勤体系也有美国人的影子。
万一,我是说万一,美国人借着‘盟友’的名义,要看一眼歼十,甚至拆开来看看,我们的家底岂不是全漏了?”
安全部门的老赵点头附和:
“刘首长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美国人对我们的歼八是相当地感兴趣。
歼八自从把F4一次性干下来三架后,就引起了美国中情局的注意。
如果我们把更先进的歼十送过去,等于把样机送到了美国人的解剖台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结:不卖,巴基斯坦可能顶不住米格-23,南亚平衡被打破,中国的西南边陲压力骤增。
卖,技术泄密风险极大,可能导致中国航空工业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陈天宇。
作为总设计师,他对技术的敏感度和掌控力是最有发言权的。
陈天宇缓缓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两个字:黑盒。
“各位首长,其实这个问题,并非无解。”
陈天宇的声音平稳而自信。
“我们担心泄密,无非是担心两个方面:
一是气动布局被测绘,二是核心航电和飞控被破解。”
他指了指黑板上的字说道:
“气动布局,飞机只要飞上天,外形就藏不住。
美国人的侦察机、卫星、雷达天天盯着,这方面其实没有绝对的秘密。
真正的核心,在于‘怎么让它飞好’,也就是我们的飞控律和航电逻辑。”
“我的建议是,采用‘黑盒管理’加‘劳务派遣’的双重保险模式。”
陈天宇侃侃而谈。
“具体怎么讲?”
段向前身子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第一,技术上的‘黑盒’。”
陈天宇解释道:
“我们将歼十火控雷达的信号处理单元,做成物理上的全封闭模块,也就是‘黑盒子’。
同时,我们在硬件上设置防拆装置,一旦在非授权环境下强行拆解,内部电路自动熔断,电路自毁。
这在技术上完全可以实现,晨星旗下的电子厂就能做。”
刘首长眼睛一亮:“这个好!宁可毁了也不给美国人看。”
“第二,就是管理上的‘劳务派遣’。
这就需要晨星公司出面了。
出口合同里必须写明,为了保障飞机的最佳性能,歼十的深层维护和核心部件检修,必须由厂家指定的专业团队负责。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晨星防务技术服务公司’。
名义上是晨星的雇员,实际上,人员全部由华南飞机股份公司选派,经过严格政审的同志担任。
这批人常驻巴基斯坦空军基地,专门负责那几个‘黑盒子’的维护。”
“这……巴基斯坦人能答应吗?”
一位专家有些疑虑。
“这有点像当年苏联在埃及搞的那一套,巴基斯坦会答应吗?”
陈天宇笑了。
“现在的巴基斯坦,他们面临的是生存危机,是米格-23的直接威胁。
他们要的是战斗力,是能把印度人打下来的飞机。
只要我们保证飞机好用,打得赢,至于那个盒子能不能拆,有那么重要吗?
况且,我们是用‘商业服务’的名义,是为了‘质量保证’,这在国际军贸中也是说得通的。”
段向前听完,感叹地说道:
“妙!这个办法好!
既支援了朋友,又守住了底线。
而且,通过派出维护团队,我们还能实时掌握飞机的使用数据,这对于后续改进也是无价之宝。”
“还有一点。”
陈天宇补充道:
“这种模式还可以进一步加深我们和巴基斯坦的绑定。
如果有一天他们想换门庭,这批飞机离开了我们的维护团队,迟早会变成一堆废铁。
这才是最强的控制力。”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刘首长看着陈天宇,赞许地点头道:
“天宇同志,你不仅是个造飞机的天才,搞战略也是一把好手啊!
这个方案,我看行!”
“那就这么定了。”
段向前做最后的总结。
“由晨星公司负责商业谈判,咬死‘原厂维护’这一条。
华南飞机股份公司那边,立刻着手组建这支‘技术服务队’,人员要精干,政治要过硬。
另外,天宇,关于那个‘自毁装置’的设计,你亲自抓,务必做到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