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司令艾泽尔·魏茨曼的脸色比地图上的标记还要难看,他刚刚结束了与前线幸存飞行员的沟通,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一天……就在一天之内!”
他用拳头支撑着会议桌,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损失了二十七架战斗机,其中包括十五架‘幻影三’。
拉马特·戴维和哈佐尔两个基地的主跑道被彻底摧毁,预计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才能恢复最低起降能力。
先生们,这是建国以来,以色列空军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在座的将领们一片死寂。
听空军司令这样说,情报部门“摩萨德”的负责人梅厄·阿米无法再保持沉默。
“问题不仅仅是损失,根据幸存飞行员的描述和我们截获的无线电通讯,阿拉伯联军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协同作战能力。
他们的战术规划、执行力,以及飞行员的决断力,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尤其是那种名为FTA的战斗机,它在亚音速区间的机动性,似乎完全压制了我们的超神秘战斗机,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能与‘幻影三’进行有效周旋。”
“这不是重点!”
魏茨曼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
“重点是,我们必须立刻反击!
必须让他们知道,攻击以色列的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用什么反击?”
阿米特冷静地反问,像是在用冰水浇灭一团烈火。
“我们的前线机场瘫痪,‘幻影三’的数量本就不足,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更可怕的是,空战中得到的情报表示,我们之前对FTA这款飞机的性能参数、作战包线的分析存在严重误判!
在这种情况下去反击,无异于让更多优秀的飞行员去送死。”
“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庆祝胜利吗?!”
魏茨曼的咆哮在指挥中心里回荡。
“够了!”
总理兼国防部长列维·艾希科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泽尔的愤怒我理解,梅厄的谨慎是必要的。
但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事实是,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中东的军事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已经很难在短时间内挽回颓势。
梅厄,立即启动‘壁垒’应急预案。
动员我们在海外的所有力量,所有的朋友。
向华盛顿、伦敦和巴黎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援请求。
告诉他们,中东的天平已经倒向了苏联人支持的一方。
如果以色列这颗楔子被拔掉,下一个被洪水淹没的,就是他们自己在中东的利益!”
命令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全球范围内激起了层层涟漪。
从纽约的金融区到伦敦的议会大厦,从巴黎的时尚沙龙到好莱坞的制片公司,一个庞大而高效的网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运转。
无数封措辞恳切的电报、无数通充满忧虑的加密电话,如潮水般涌向西方各国的权力中心。
强大的院外游说团体开始频繁约见国会议员,金融巨头们则通过在资本市场上的精妙操作,向各自的政府传递着清晰而微妙的经济信号。
伦敦,唐宁街十号。外交大臣正向首相汇报着紧急局势。
“首相先生,以色列的情况非常不妙。
根据大使馆的报告,阿拉伯联军这次的行动背后,有非常明显的‘第三方’技术支持迹象。
那款FTA战斗机……我们的专家初步评估,它的设计理念非常务实,完全是针对中东战场环境量身定做的。”
首相皱着眉头,手指在地球仪上代表苏伊士运河的位置上轻轻划过。
“我们的石油生命线,我们在这里的航运利益,都建立在一个‘可控的均势’之上。
现在,这个均势被打破了。
我们不能让苏联人完全控制这个地区。”
巴黎,爱丽舍宫的气氛同样凝重。
达索公司的创始人马塞尔·达索几乎是闯进了总统办公室。
“总统先生!”
这位法国航空业的巨擘声音中带着控制不住的焦急。
“我们的‘幻影三’,竟然在第一次大规模实战中战损如此实实在在。
虽说这些损失里面大部分是被击毁在机场,但是我们也必须加以重视。
不然对后续法国战斗机外销相当不利,会进一步压制法国航空军工的发展。
我建议法国政府协调部分幻影三给以色列,以便让他们用胜利来证明幻影三的先进性!”
华盛顿、伦敦、巴黎,三国的决策者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基于各自不同的利益考量,得出了完全相同的结论:
必须立刻、并且强有力地援助以色列!
纽约,联合国总部,安理会紧急磋商会议的会场内,空气几乎凝固。
美国驻联合国大使阿德莱·史蒂文森,一位以雄辩和激进著称的资深外交官,将一叠高清晰度的照片用力地拍在会议桌上,照片上是FTA战斗机被击落后的残骸。
“女士们,先生们!请看清楚!”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在会场上空回荡。
“我们看到的,不是一场偶然的边境冲突,而是一场由一个不负责任的第三方势力,精心策划、秘密武装并悍然挑起的侵略战争!
约旦、叙利亚、黎巴嫩,这些国家在一年之前,甚至连一支能够有效协同的空军都没有!
现在,他们却能驾驶着性能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发动如此规模的、精确的外科手术式空袭!
请允许我向尊敬的苏联大使提问,这些飞机,这些技术,这些训练有素的飞行员,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坐在对面的苏联大使瓦列里安·佐林。
佐林,一位在外交舞台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将,慢条斯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史蒂文森大使的想象力,一如既往地令人钦佩。”
他用平缓到近乎慵懒的语调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俄式韵律。
“但想象力不能代替事实。
据我所知,并且我相信在座各位的情报部门也能证实,在这次不幸的冲突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是一款名为FTA的多用途战斗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享受着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
“而这款飞机的独家销售代理,是一家在荷属南方自治州合法注册的商业实体,名为‘晨星贸易公司’。
大使先生,这是一家商业公司,根据国际法,它有权向任何非制裁国家出售它的商品。
这与苏联政府,没有任何官方层面的联系。”
佐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质感。
“我们苏联,同样对中东地区和平与稳定遭到破坏深感忧虑。
但如果要追究责任,或许我们应该将目光投向组装生产这批FTA战斗机的埃及,又或者其背后的‘晨星公司’。
毕竟,商业行为也应该有底线。向一个火药桶里倾倒汽油,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种负责任的行为,不是吗?”
这番话如同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不仅将苏联摘得一干二净,还将所有的矛盾焦点巧妙地转移到晨星公司。
会场内顿时议论纷纷。
英美法三国的大使交换了一个无奈而愤怒的眼神。
他们都清楚,佐林在玩弄文字游戏,但他们却抓不住任何把柄。
晨星公司的“防火墙”作用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的交易文件、运输记录、资金流向,都完美地符合国际商业法规,找不到一丝与FTA直接生产国关联的证据。
最终,这场安理会紧急磋商,在各方互相指责和缺乏实质性证据的扯皮中,无果而终。
而在遥远的华夏北都,三机部和空军的联席会议室里,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振奋与专注。
“打得好!太漂亮了!”
空军刘首长用力一挥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低空突防、外科手术式打击……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战例!
这充分证明了,陈天宇同志提出的‘多用途、高性价比、体系对抗’的设计和作战思想,是完全正确的,是符合未来战争趋势的!”
段局长的脸上也挂着欣慰的笑容,但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单纯的胜利,投向了更深远的技术层面。
“同志们,高兴是必然的,但我们更要冷静。”
他的声音让热烈的会场安静了下来。
“这次中东空战,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FTA与‘幻影三’的正面较量,这是我们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贵经验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