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意悄然浸染了NC的空气，但这股寒流却丝毫未能影响到320厂内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排排崭新的厂房拔地而起，机器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工业交响乐。
航空工业局局长段向前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心中充满了感慨。
短短几年，这个曾经的教练机工厂，已经一跃成为整个华夏航空工业体系中最耀眼的明星。
虽说FTA战斗机的生产研发是以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但具体的生产还是主要依靠320厂。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320厂已经是一个能为国家赚取巨额外汇的“金娃娃”。
他此次前来，没有惊动太多人。
到了厂里后就目标明确地直奔工厂最核心的技术区，找到那个总能带来惊喜和“难题”的年轻人，陈天宇。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设计办公室里，段向前见到了陈天宇。
他正伏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与几位技术员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段向前进来，陈天宇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迎了上来。
“段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难道巴基斯坦的订单有变动？”
段向前摆了摆手说道：
“巴基斯坦那边没问题，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段向前说话的同时，目光被墙上悬挂的涡扇-6发动机结构图所吸引。
“我这次来，就是想亲眼看看涡扇6发动机的进展如何了。
天宇同志，我把伊尔28都调过来一年多了，现在涡扇6发动机的高空测试还没搞完吗？”
陈天宇引着段向前来到一张巨大的发动机图纸前，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管线和涡轮。
他指着旁边一排排整齐的记录数据说道：
“涡扇-6的地面测试进行得非常顺利，在我们接收伊尔28后不久就已经测试完毕。
测试出来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预期。
现在涡扇6之所以没有定型，主要是因为前期为了改装那架伊尔-28飞行测试平台耽误了几个月。
要不是因为这几个月的耽搁，现在恐怕已经进入定型前的最后冲刺阶段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最多三个月，涡扇六就能定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自信。
改装飞行平台虽然耗时，却为后续的空中测试铺平了道路。
涡扇六虽然是基于涡喷六改造，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扎实。
段向前听了后，觉得问题不大，于是询问起FTA。
“既然如此，是否可先行启动FTA战斗机的改进型号研发？”
陈天宇带着段向前，走向设计室的另外一端，指向桌上的图纸说道：
“FTA战斗机的改型设计主要在于换装新发动机，初步方案也已经完成了。
不过，我们为了兼容下一代双转子涡扇发动机，所以暂时还没有最终定型。”
“下一代双转子涡扇发动机？”
段向前的眉毛立刻扬了起来，这个问题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作为航空工业的掌舵人，他清楚地知道每一个重大项目的立项流程。
他带着几分好奇和一丝不解地问道：
“下一代？我怎么没收到相关的项目立项申请？”
陈天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而现在，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
“段局长，您也知道，目前国内的资源都在向涡扇-8那样的大推力发动机倾斜。
这是国家战略，我们完全理解。
但这也导致了对中小推力发动机的重视程度不够，更谈不上有投资意愿了。”
说到这里，陈天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坦诚。
“现在我们正在测试的这款涡扇-6，项目的启动和研发资金，绝大部分都来自于南方自治州的晨星公司。
华夏航空工业局占有的股份基本上是靠着前期的一些设备投入，以及调拨研发人力进行折算得来的。”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段向前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内情，这也是当初为了保住涡扇-6这条技术路线，他与陈天宇商定并向上级力争来的特殊模式。
陈天宇继续说道：
“考虑到这样的实际情况，我们如果再为一款全新的小推力涡扇发动机向局里申请研发资金，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晨星公司那边别无选择，只能自行立项，继续投资。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这个新项目依然放在新成立的航发研究所进行研发。”
段向前这下子是彻底明白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陈天宇和晨星公司坚持研发投入的钦佩，也有一种对核心技术可能再度“旁落”的焦虑。
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这种由外方全额投资的项目，航发研究所的角色更像是一个技术服务承包商。
虽然按照合同可以对研发过程中涉及的设备使用、人员支持进行收费，实现创汇。
但是项目成功后，所有的知识产权和未来的收益，都将归属于投资方。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算得上是航空工业局下属单位的一个“技术服务出口项目”。
明白归明白，但眼睁睁看着一块即将出炉的香饽饽可能跟自己完全没关系，段向前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这样不行，这个项目航空工业局必须想办法参与进去。
否则，等到这款新的小推涡扇发动机研发成功，就真的和航空工业局彻底无关了。
那将是国家航空工业的一大损失。
段向前的脑筋飞速转动，很快就找到了切入点。
“天宇同志，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了解。”
段向前说到这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现在情况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FTA战斗机在国际市场上的出口成绩，远超预期，取得了非常不错的销售业绩。
上级部门对此高度重视，已经明确下达指示，要求我们全力推进FTA的后续改进型号研发，同时也要把歼八的出口工作做好。”
他看着陈天宇，加重了语气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上级的明确支持。
航空工业局完全可以调动一笔专项资金，对你提到的这款新研发的小推力涡扇发动机进行投资。
我们不能让晨星公司一家承担全部风险嘛！”
听到段向前传达的指示，陈天宇心中一动。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不过他没有立即回应投资的问题，而是顺着杆子向上爬，抛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更宏大的构想。
“段局长，航空工业局愿意投资，晨星公司这边当然是随时欢迎，这无疑会大大加快项目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