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格准将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详细说明。
“是的，将军。‘孔雀’的情报交叉验证后确认，H方空军在这次边境冲突中，同样没有执行过任何一次空对空或者空对地的作战任务。
他们唯一被证实的空中活动，是动用了一种名为‘强教-1’的喷气式教练机，执行了几次高空战术侦察。
原因和我们之前分析的一样，对方的后勤保障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空军行动。”
“高原机场海拔太高，空气稀薄，严重限制了喷气式飞机的起飞重量，这意味着他们无法同时满载燃油和弹药。
更致命的是航空燃油的补给，需要通过简陋的公路，从数千公里之外运到高原上。
这决定了H方也和印度人一样，在极力控制战争的规模和层级，避免将冲突扩大到他们后勤无法支撑的空中战线上。”
听完汇报，作战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事实震撼了。
贝格准将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南亚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那条蜿蜒的边境线。
他的目光在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间来回移动。
“也就是说……”
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北方大国仅仅是依靠他们的陆军，就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取得了一场堪称压倒性的辉煌胜利。
而他们那把真正锋利的、令印度人夜不能寐的空中利剑，甚至……根本没有出鞘。”
他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军官。
“先生们，看来这份情报告诉我们两件事。
第一，印度并非不可战胜的巨人，它只是一只纸老虎。
第二，我们北方那个强大的邻居，拥有我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能够彻底改变南亚次大陆力量平衡的武器。
印度人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他们刚刚从苏联人那里引进的少量米格-21。
但这，远远不够。”
情报分析会在一种混杂着兴奋、敬畏与凝重的复杂气氛中结束了。
……
正如贝格准将所预料的，边境战争的惨败，在印度国内引发了一场剧烈的政治地震。
尼赫鲁政府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为了稳住阵脚，印度一方面开始疯狂地向英美西方世界求援，另一方面则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更加紧密地倒向了苏联。
新德里与莫斯科之间的热线变得异常繁忙，一份份加急的军购订单雪片般地飞向克里姆林宫。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加速引进米格-21战斗机的全套生产技术。
然而，这一次，莫斯科的官僚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谨慎。
之前苏联出口航空军工技术，已经催生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控制、四处抢占市场的商业对手。
吃一堑长一智的苏联，在与印度的技术转让谈判中，牢牢攥住了最核心的部分。
R-11发动机的关键热端部件，如图纸上标明需要特殊合金的涡轮叶片和加力燃烧室的制造工艺，绝不松口。
印度人最终得到的，更像是一条需要严重依赖苏联进口核心组件的“组装线”，而非真正的“生产线”。
与此同时，伊斯兰堡的外交罗盘也在悄然转动。
长期以来作为美国在南亚重要盟友的巴基斯坦，敏锐地意识到，在制衡印度这个核心国家利益上，遥远的美国人提供的援助总是附加着各种政治条件，远不如近在咫尺的华夏来得直接而有效。
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最古老也最实用的外交准则，巴基斯坦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诚意，积极地向华夏释放善意。
具体的行为表现之一就是，开始以着眼于未来的方式，协商确定两国边界。
除了这方面有所行动以外，巴基斯坦还在沙特阿拉伯进行着另外一种尝试。
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王室宫殿内
巴基斯坦派出的特使，资深外交官伊克巴尔·艾哈迈德，正与一位在沙特王室中极具影响力的亲王，在铺着波斯地毯的会客厅里，品尝着醇厚甘甜的阿拉伯咖啡。
艾哈迈德放下描金的咖啡杯，用温和且诚恳的声音说道：
“殿下，在贵国的鼎力支持下，埃及的FTA战斗机组装项目发展得相当不错。
这是一个伟大的开端，它向全世界证明了，我们伊斯兰世界只要团结起来，同样可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现代化的国防工业。”
亲王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尊敬的殿下，请允许我冒昧地指出一个潜在的风险。”
艾哈迈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将鸡蛋都放在开罗这一个篮子里，是否过于冒险了呢？
埃及的纳赛尔总统……他是一位伟大的阿拉伯领袖。
但他的一些政策，您比我更清楚，在某些方面显得过于激进，政局存在着相当的不确定性。”
他观察着亲王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反感，便继续深入说道：
“更重要的是，从纯粹的军事和商业角度看，物流线路太长。
所有的飞机零部件，都需要绕半个地球，穿越马六甲海峡和印度洋，才能运抵埃及。
这条漫长的海上补给线，在和平时期尚可维持，一旦局势紧张，它就变得无比脆弱。”
艾哈迈德向前探了探身子，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很简单，殿下。
巴基斯坦与华夏，是山水相连的陆地邻国。
我们可以修建一条穿越喀喇昆仑山的公路。
所有的零部件，都可以通过这条陆路大动脉，安全、快捷、不受任何海上封锁影响地直接运抵巴基斯坦的工厂。
它将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军工补给线。”
他看着亲王深邃的眼睛，抛出了最终的、也是最具吸引力的建议：
“我恳请您考虑，支持巴基斯坦也建立一条FTA战斗机的生产线和深度大修线。
这并非要与埃及的兄弟们竞争，恰恰相反，这是对埃及生产线的一个战略备份和补充。
一个在西亚，一个在南亚，互为犄角，共同拱卫我们伊斯兰世界的领空。
这不仅对巴基斯坦的国家安全至关重要，对沙特阿拉伯而言，一个军事工业上更强大的巴基斯坦，难道不是您在波斯湾和南亚次大陆最可靠、最坚定的盟友吗？”
沙特亲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当然明白艾哈迈德话语中的深意。
扶植巴基斯坦，可以有效地制衡埃及在阿拉伯世界日益增长的、咄咄逼人的影响力。
更何况，巴基斯坦军队的战斗力早已名声在外，他们是沙特王室最信赖的外部军事力量。
一个由巴基斯坦工匠制造、由巴基斯坦飞行员驾驶的FTA机队，其威慑力不言而喻。
良久，他缓缓开口，嘴角露出一丝精明的微笑：
“艾哈迈德先生，你的提议充满了智慧和远见。
沙特阿拉伯原则上支持这个项目。
但是，我的朋友，你提的这个项目太大，可不是之前援助几架飞机的小项目。
无偿援助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说完沙特亲王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可以提供一笔长期的、不计利息的贷款，用来支持你们建立自己的航空工业。
朋友之间，也需要明算账，不是吗？
这样我们的友谊才会更加长久。”
“当然，殿下！
您的慷慨与智慧，如同沙漠中的清泉，永远指引着我们！”
艾哈迈德大喜过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
一周之后，一支由空军准将阿斯拉姆·贝格亲自率领的、囊括了空军、技术部和外交部精英的高级别代表团，直飞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