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了钱，提供了详细的市场需求报告，最后拿到的只是一个地区独家生产和销售授权。
整个项目的研发主导权、技术核心、乃至于未来全球市场的大部分利润，全都被苏联人拿走了。
我们辛辛苦苦想孵一只金凤凰，结果到头来只是帮别人养了一只鸡，还只能在自家院子里卖鸡蛋。
这样的亏，我们还要再吃一次吗？”
陈天宇这个时候纯粹就是靠着信息不对称在糊弄自家大哥，因为即便是没有南方一号项目，苏联同样会独立发展安24运输机。
不过他的这一席话，还真说得陈天河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毕竟对于商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被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夺走自身利益更让他感到憋屈的了。
“如果把新型战斗机的项目放到那个厂里……”
陈天宇继续分析道：
“结果只会比‘南方一号’更惨。
苏联人绝对会用南方自治州没有研发条件为由，把整个项目原封不动地搬回莫斯科，由他们的米高扬或者苏霍伊设计局全权负责。
到时候，我们别说分利润了，恐怕连生产线上拧螺丝的资格都得看他们脸色。
另外你知道，南方的体量太小护不住我，为了避免去了回不来，我是不可能跟着去苏联的。
到时候研发进度、技术细节、成本控制，都将完全失控！”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陈天河最后一丝幻想。
他终于明白，南方飞机制造厂本质上只是一个苏联控制下的海外组装厂，想要在那里搞真正的自主研发，无异于与虎谋皮。
“好，我明白了。”
陈天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另起炉灶！
不过，天宇，风险问题我们还是要谈清楚。
你说你有把握，你的把握从何而来？
这可不是研发教练机那样的小生意，要是失败了，就算是现在的陈家也要伤筋动骨。”
面对大哥最核心的关切，陈天宇显得胸有成竹。
“大哥，从技术的角度讲，这件事的难度，远比你想象的要小。”
陈天宇伸出手指，开始一桩桩地细数自己的底气。
“如果算上那些为了验证气动布局而制造的缩比验证机，从我在美国搞的XT-88开始，到后来的强教-1，再到强-2和国内正在试飞的新式战斗机。
我亲身参与、甚至主导了四款不同阶段的超音速飞机的研发。
高空高速的无尾三角翼我们玩过了，强调机动性的常规布局三角翼我们也摸透了。
可以说，在超音速这个领域，我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是捷径。”
“更重要的是！”
陈天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现在的华夏，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华夏了。
通过引进和消化米格-17、米格-19的生产线，华夏已经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能够制造超音速战斗机的工业体系。
从特种合金的冶炼，到大型模锻件的压制，再到复杂的机体结构加工，华夏都有了自己的人才队伍和生产能力。
研制一款空战性能指标接近米格-19之间的轻型战斗机，对于现在的华夏航空工业来说，只要认真做好整合创新就行。”
陈天河听着弟弟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技术上我相信你，天宇。
但……国内那边，真的会同意吗？”
陈天河说这话的时候，光从声音中就能听出他回想起不太好的事情。
“你还记得当初你想在国内投资航空公司搞飞机研发，结果他们给出的条件是什么吗？
固定利息，不参与经营，用华夏币支付……那跟买债券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我们又是出大头，他们会不会还是这样的条件？”
陈天宇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知道，大哥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大哥，此一时彼一时了。”
陈天宇笑着解释道：
“现在的国内，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你忘了我们家在鹏城那个特别工业区里建的电子厂了吗？”
提起那个电子厂，陈天河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个厂子，简直就是我们家这几年扩张最快的增长点。”
陈天河感慨万千，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当初你的建议真是太对了，借着那股东风在内地建厂，土地、厂房、税收，一路绿灯。
最关键的是，我们提出来需要技术工人的时候。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从内地各大专院校和国营厂里，给我们调拨了一批批高素质的毕业生和熟练技工，签订长期派遣合同。
你知道吗？就这一项，就彻底解决了我们这几年产业扩张最头疼的人才短缺问题。
现在我们开新厂，根本不愁找不到合格的工程师和技术员。
光是这一点，就比在东南亚任何地方建厂都要强！
内地不愧是有几亿人的人口总数，随便漏点人才出来就够我们用的了。”
陈天宇微笑着点头道：
“所以你看，国内的政策是在变化的，只要把握住时机和方法，那边就能给我们带来大回报。
这一次我是打算用项目合作开发的名议去谈，把这个项目包装成‘能为国家创造宝贵外汇、能为航空工业提供练兵的项目’。
我相信，以内地对外汇的需求程度，他们会给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回应。”
大哥陈天河彻底被说服了。
要是事情真如陈天宇设想的那样搞成了，那能够带来的得益……
“好！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改天就去找门路，跟自治州的高层通气。
一家全新的航空公司，一家我们陈家控股的军工厂……
哈哈，这事要是成了，我们陈家在南洋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以后谁还敢小瞧我们！”
看着大哥兴奋的样子，陈天宇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最关键的临门一脚还没解决。
“大哥，你先别急，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研发新飞机，就算一切顺利，也需要时间。
短则两三年，长则四五年。
这段时间里，南方自治州的空防不能是空白。
你之前说过，南方自治州这边急需战斗机，他们应该等不了那么久。
我们得给他们一个能立刻看到、摸到的东西，才能让他们下定决心”
陈天河的兴奋劲一下子被浇灭了一半，皱眉问道：
“是啊，这倒是个问题。
那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们先花大价钱买一批法国飞机顶着吧？
那我们的新飞机出来卖给谁？”
“当然不用。”
陈天宇微微一笑，抛出了他临时想出来的过渡方案。
“这个其实说起来也好办。
既然我们是和国内合作，那我们完全可以分两步走。
第一步，先从国内采购一批强教-1。
这款飞机性能成熟，价格便宜，足够他们训练飞行员，并维持最基本的空中巡逻。
先把架子搭起来，让空军不至于无米下锅。”
陈天宇伸出两根手指接着说道：
“第二步，如果他们觉得强教-1的威慑力还不够，我们可以和国内商量，先‘租借’一批强-2攻击机给他们。
等我们的新飞机研制成功，再用新飞机逐步替换掉这些租来的飞机。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又为我们的新飞机锁定了未来的市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番话说完，陈天河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由衷地感叹道：
“兄弟，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要是没有你，咱家恐怕很难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陈天宇笑着摆了摆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大哥，我们分工不同而已。
我负责抬头看路，为家族规划未来。
但在具体的执行上，还得靠你把家族的生意做大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