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左手按剑,右手持旄节,紧随太白金星身后,巡视左右。
白阳天之乱非从前妖氛可比,其人居中,左右总有八山环围,固若金汤。
若非营中众将前番败阵,多有伤势,也轮不到他来亲身护送。
迎着漫山注视,太白金星倒显得十分从容。
浑不见老态,脚下轻捷,顺山路直上。
“那头目且通传一声,吾乃上帝遣来天使,有圣旨在此请他。”
众妖入门禀报,不多时便再度踏出门户。
言语倨傲,“我家天王教你入内拜见。”
刘海面色一沉,“我持大天尊旄节,不入矮门。”
那妖勃然大怒,“你家天子天上为主,我家天王地上做主,既不得入门,便快快离去。”
太白金星忙出声打圆场,“莫急莫急,我等将旄节至此,亲身入内。”
那妖冷哼一声,也不等二人动作,转身直入洞窟。
刘海将旄节插在门前空地,整束衣冠,随太白金星入门。
洞口低矮,其中却别有洞天,只见得清泉潺潺,奇石巍巍,一列碧树挂繁星,两旁花烛映角铮,脚下见黄琮铺路,抬头见苍璧遮顶,白虎礼西方,玄璜礼北方,璜珩点缀朝圭璋。
一路灯烛摇动,二人入了三重门里,正见白阳天倚在当中,于石台上俯瞰。
太白金星也不露怯,双手一拱,“可是白阳天当面?”
白阳天轻笑一声,“我倒是谁,原来是太白老星君,早有耳闻,有失远迎。”
太白金星背脊挺直,开门见山,“今告天王,前者六群比丘之乱,交战甚久,人困马疲,伤亡惨重。
众仙力劝再战,老汉驳众仙之愿,免兴师旅,请大王授录。玉帝准奏,因此来请。”
白阳天笑道,“不知老星与我请个甚么官职?”
太白金星道:“天王风头无两,连挫天兵,独据东胜神洲,老汉请于陛下,赐‘东洲大圣’之衔。”
“东洲大圣?”
白阳天咂嗼一阵,“可是东洲之地,归我所有?”
“正是。”
白阳天冷笑一声,“谁人不知东胜神洲早有其主,常言道忠臣不事二主,怎一地可两人做主?老星莫不是消遣与我?”
太白金星道:“天王多虑了,崇恩圣帝东辖十洲三岛,神洲之地从来敬天礼地最是殊胜,故而不曾分心管制。”
刘海见白阳天模样,似是思忖琢磨,心知他该是意动,这才稍稍放下戒备。
却见白阳天思忖过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妥不妥。”
太白金星知晓这厮心思不似孙悟空一般单纯,总该是有所纠缠,“不知有何不妥之处?”
白阳天缓声道:“只因东胜神洲有主,本座不愿与他宰割,更何况这一隅之地本非我所愿,烦请老星回报玉帝,教他让天帝之位与我,才肯罢休。”
洞中众妖听闻,皆是大笑出声。
“大胆!”
一片笑声之中,刘海勃然大怒,爆喝怒叱,“尔等质陋身卑,辄敢痴心妄念,窥窃宸极之位?”
笑声戛然而止,皆怒视刘海。
白阳天却是打量一阵,轻笑道:“你入我洞中,放此豪言,当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