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山坳,但见那云峦叠翠,流泉漱石,青壁之下豁然一座洞府,洞门外七八小妖往来忙碌,或肩扛酒坛、或手托食盘,一派热闹景象。
落眼处,云舒霞卷,林茂苔鲜。奇峰攒碧影,曲涧奏清弦。鹿鸣鹤唳山光媚,花绽藤垂景致妍。洞前古柏撑青盖,岩下流泉挂素帘。斜坡之上,浅涧之侧,半岭丹枫燃似火,一丛野菊灿如金。
到底是个仙山宝地。
陆源立定脚步,小妖们见状连忙丢下手中物事,或执斧扛叉,或挥鞭舞棒,一窝蜂般涌了上来。
为首小妖高声喝道:“哪方来人,报上名来!”
“三元总摄,斩业真君。”
一言既出,慌得那守门小妖弃了刀兵酒肉,纷纷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也不顾分辨眼前人是否是真身,但听他唤出名号,便已然骇得六神无主。
“真君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仙驾,万望恕罪!”
陆源寒声打断,“无需多言,教你家长官速来见我。”
“真君爷爷息怒。”为首小妖战战兢兢回话,“我家大王正在府中宴客,与会者乃是家主闺中密友,正聊女儿家事,还请真君爷爷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
见陆源颔首应允,小妖不敢怠慢,忙唤同伴搬来桌椅,恭请陆源歇息,自己则转身飞奔入洞。
一入洞门,三步并作两步,还未至正厅,高声便已几经回响,先传至宴席之上。
“大王,祸事了,祸事了!”
宴席之上,正有两女对坐,首座之上少女眉如远黛凝轻翠,唇似樱桃晕浅绛。缟衣素裙,手持素酒,眼如秋水横波静,神似幽兰吐暗香。罗袖轻扬露皓腕,裙裾微动见冰肌。
对坐另一少女也为十七八面貌,花容映月,玉指纤纤。眉如春山叠翠妍,眼若秋水横波媚。秀靥凝霞含笑意,明眸流盼摄人魂。柔荑弄影裁云巧,花貌倾城惹客怜。
二人本笑意盈盈,听闻小妖呼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望着那小妖跌跌撞撞闯进门,首座之上玉肌夫人眸色微冷。
“放肆,怎敢坏我兴致!”
说罢抬手一掌,直将小妖掴得七荤八素,踉跄倒地。
小妖好不容易爬起,浑身仍抖如筛糠,“大王,祸事了,真君爷爷下凡,说要大王出门相迎。”
玉肌夫人面色霎时惨白,颤声问道:“可是那位真君?”
小妖脸色惨绿,重重点头,“正是那位真君。”
玉肌夫人确认名号,只觉双腿发软,跌坐回石椅之上,脸上血色尽失。
对座却泠泠一笑,抚掌道,“妹子何故心忧?那真君正气无双,妹妹只安居洞中,未曾惹祸,何必怕他?”
玉肌夫人苦道:“麻姑姊姊有所不知,那斩业真君除恶务尽,我虽一身清正,但也是精怪之属,见此神人,如何不怕?”
麻姑笑道:“那真君家一品诰命夫人也是狐媚修成,岂有分别?既得九窍,自然一视同仁。”
玉肌夫人望着洞外方向,脸色青白交替,终是噗通一声跪倒在麻姑面前,“请姊姊救我!”
麻姑面色一凛,并未应下,反问道:“你可是犯下恶事,才惹来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