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
“看招!”
面对如此惊世妖魔,李景宸胸中豪气顿生,手握霜明济世剑,手腕一旋挽出朵朵剑花,寒芒点点,直刺血泉老祖,喝到:
“人剑济世!斩!”
徐昌甫面容端肃,目蕴神光,手中青冥倚天剑清鸣一声,剑尖直指苍穹,朗声道:
“妖氛蔽日,正道蒙尘!吾辈修士,当以剑问天,涤荡乾坤!天剑问道!”
刹那间,青冥倚天开。
万顷青色剑光如天河倒卷,浩荡无极,撕裂重重血雾,引下朗朗天光,刺向血泉老祖。
常慎珩则沉喝一声,声如闷雷:
“地剑守山!固!”
崔嵬镇岳剑应声而动,厚重如山的黄芒自剑阁之地喷薄而出,瞬息间勾连蜀山千里地脉。
三道剑光,青冥浩荡、崔嵬厚重、霜明锐利,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恢弘剑网。
剑光流转,循环相生,天借地势,地承人愿,人感天心,三才合一,浑然一体。
煌煌剑意沛然充塞天地,竟将那漫天压落的血煞魔气硬生生抵住,更隐隐有反推之势!
“呵呵呵,来得好!”
那血泉老祖,呵呵一笑,从容挥着狼牙棒,踏步上前相迎。
其招式大开大合,毫无花巧,却蕴含着一股崩山裂海的力量。
棒影如山,剑光闪烁,血浪翻腾。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三人一妖,在这蜀山之巅,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鏖战。
徐昌甫剑走清灵,引动九天清气,化作道道匹练般的凌厉剑气,专攻血泉老祖顶门要害。
常慎珩稳守中宫,镇岳剑芒厚重如山,牢牢护住阵脚,化解对方棒上那开山裂石的巨力。
李景宸则身法如电,剑招刁钻狠辣,霜明剑光如附骨之疽,专刺血泉老祖周身关节、窍穴等薄弱之处,更时时分化剑光,袭扰其身后蠢蠢欲动的妖众,令其不能全力围攻剑阵。
“嘿嘿嘿,老祖我今日就陪你们好好玩玩,松松筋骨!”
血泉老祖虽只是一根大圣毫毛所化,修为不强,然其战斗本能与经验,皆承自那齐天大圣美猴王,那一根狼牙棒使得泼水不进。
其时而硬撼天剑,震得徐昌甫气血翻涌;时而猛砸地剑,逼得常慎珩步步沉退;时而又反手一棒,精准地荡开李景宸那刁钻一击。
一时间。
血泉老祖的战斗方式狂野不羁,竟在三人精妙配合的三才剑阵围攻下,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凶威更盛,真如闲庭散步,让李景宸、徐昌甫、常慎珩压力倍增。
下方战场更是惨烈异常。
“随血泉老祖打上蜀山,报仇雪恨!”
“愿为血泉老祖效犬马之劳,踏平蜀山!”
“血泉老祖神威,一统三界!”
……
那些脱困的千百妖物,多是积年老魔、凶魂厉魄,被镇压在锁妖塔中苦熬岁月,戾气深重。
此刻得脱樊笼,又被血泉老祖凶威所激,个个状若疯魔,舍命扑向残存的蜀山弟子。
蜀山弟子虽经先前重创,死伤惨重,然护山卫道之心不死!
在掌教齐白眉嘶声力竭的指挥下,残存弟子强压伤势,各执法器、祭飞剑,结成残破剑阵,齐声高诵道门的《度人经》: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
“……”
“吾诵洞章,摄伏北酆,束斩妖魔,尽灭鬼锋!”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
残存的蜀山弟子各执法器、祭出飞剑,与漫山妖物舍命厮杀。
一时间。
蜀山乱成一团。
剑光与妖法碰撞,血肉与断肢横飞。
有蜀山弟子力竭被群妖分食,惨嚎声令人心胆俱裂。
亦有长老自爆法宝,拖着数名大妖同归于尽,壮烈无比!
锁妖塔虽被地剑稳住,塔内尚未脱困的万千凶妖感应到外界惨烈厮杀与血泉老祖的滔天凶威,冲击封印的力道倍增。
嘶吼、咒骂、哀求之声混杂!
……
古来天界灵物下界,便足以搅动凡尘乾坤。
齐天大圣大闹天宫,蹬倒老君八卦炉,火砖坠落凡间,化作八百里火焰山。
顿时,山无四时,烈焰长燃,遍地蒸腾,草木不生,行路断绝,商旅难通,一方黎民岁岁受焚烤之苦。
南极仙翁座下白鹿下凡,化作比丘国国丈,蛊惑君王欲取孩童心肝入药,险些祸及全国幼童。
青狮、白象、大鹏三妖下界,盘踞狮驼岭,屠戮生灵,阻断南北通衢,方圆千里,尽成死地,一国百姓,尽被吞噬。
正所谓:“天界一粒微尘,落于下界便是一座高山。”
寻常仙禽仙童尚且为祸至此,何况这血泉老祖,乃是齐天大圣本命毫毛所化,根脚非凡,神通岂是寻常妖类可比?
剑阵之中。
血泉老祖神色自若,狼牙棒舞得风雨不透,独敌三人三剑。
徐昌甫、常慎珩、李景宸布三才剑阵,天地人三道剑脉循环相生,死死缠住血泉老祖。
……
来来往往,战了数十回合。
血泉老祖,即大圣毫毛,看似酣战淋漓,心中却时刻谨记其本尊齐天大圣和金角大王的“金蝉脱壳”之计划。
在这个“金蝉脱壳”计划之中,他血泉老祖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血泉老祖的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天际,心中暗忖:
“时辰将至,那金角大王和一众天庭天兵想必已近……这场好戏,也该收场了!”
念及此处,血泉老祖眼中凶光骤然一凝,猛地发出一声暴喝:
“蜀山小辈,尔等技止此耳?”
“陪你等嬉闹许久,今日便叫你看看俺的真身本事!”
话音方落,其妖躯剧震,周身血雾尽数回笼,一身妖力翻腾蜕变,当场尸变。
一股凶煞死寂之气骤然炸开,压盖周遭所有妖风,覆满整座蜀山。
“吼嗷!!!”
一声恐怖的咆哮撕裂长空,震得群山颤动、云海翻腾。
血雾散尽,原地哪里还有什么狼首巨妖?
半空之中,赫然立起一头数百丈高的上古凶物,正是红毛犼!
……
犼乃尸变而来。
学者袁枚在古籍《续子不语》中曾记载:
“常州蒋明府言:佛所骑之狮、象,人所知也;佛所骑之犼,人所不知,犼乃僵尸所变。”
即,尸初变为“旱魃”,再变即为“犼”。
佛门坐骑诸兽世人皆知,唯独犼少有人晓,盖因此物皆是僵尸所化。
那观音大士座下的“金毛犼”下界,便曾搅动一方风云。
犼乃尸变之极,不是凡人所能对付的。
……
眼前这只红毛犼,对比之前的血泉老祖,凶威何止暴涨十倍!
但见此犼,遍体赤毛如焰,獠牙外露,森然锋利。
一双巨目猩红如两轮血月高悬,凶光暴射,凡被其目光扫中者,无不神魂战栗,如坠冰窟。
“不好!是尸犼真身!”
“想必是由狼妖之尸吸收月之精华,天长地久,机缘巧合,尸变而成!”
酒剑仙在远处疗伤,见此情形,骇然色变,失声惊呼。
“这……竟然是尸犼!”
掌教齐白眉更是面如金纸,一口鲜血险些喷出,眼中尽是绝望,喃喃自语道:
“天兵何时能到啊!”
……
“彩!”
“血泉老祖威武!”
“快!冲出去,给血泉老祖助阵!”
锁妖塔内群妖感应到这滔天尸煞凶威,欢呼雀跃,冲击封印之力倍增,塔身再度剧烈摇晃起来!
红毛犼立于半空,威压盖世,冷目俯瞰下方苦苦支撑的三才剑阵,巨口一张:
“吼!!!”
一声吼音裹挟无尽尸煞,轰然涌出,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山石湮灭,直扑剑阵核心。
首当其冲的便是徐昌甫的青冥倚天剑!
“嗡!”
青冥倚天剑遇煞音冲击,剧烈摇曳,光芒节节黯淡,剑身哀鸣不止。
“哇!”
徐昌甫胸口受重创,喉头一甜,一口精血喷出,身形踉跄欲倒。
“哼!”
常慎珩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巨力顺着镇岳剑传导而来,脚下坚逾精钢的山岩“咔嚓嚓”寸寸龟裂,蔓延开十数丈!
镇岳剑厚重黄光骤然黯淡,剑身与蜀山地脉的联系,被尸煞戾气强行阻断。
他嘴角溢血,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让剑阵彻底崩溃。
“不好!”
李景宸的霜明剑素来灵动洒脱,此刻却被无孔不入的尸腐煞气浸透经脉,直入肺腑。
李景宸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骨髓,剑势不由自主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