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蛟魔王怒目圆睁,挺那弑神长枪,径朝银袍道人刺去,意欲杀了银袍道人,抢回紫金红葫芦,以救敖摩昂脱困。
而那银炉童子到底是兜率宫出身,底蕴深厚,反应迅速。
那股锐利无匹之杀伐之气,令他汗毛倒竖,心胆俱寒!
他顾不得曹景休,急将身侧闪。
饶是银炉童子反应奇快,那弑神枪锋亦是擦着他腰间掠过,凌厉无匹的枪影煞气,直扑其身后!
而银炉童子的身后,正是刚刚受三光神水滋养、伤势稍缓、惊魂未定的曹景休!
曹景休何曾料到祸从天降?
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胸口陡然一凉!
“这是……”
曹景休低头看去,一截漆黑如墨、缠绕着血色魔纹的枪尖,已透胸而出!
“呃……”
曹景休双目圆睁,脸上血色瞬间消散,惊愕之态凝固于面。
“……”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
弑神枪,乃魔祖罗睺所用之先天杀伐至宝,源自创世青莲凋谢后遗留之根茎,吸收混沌凶煞之气而成,杀伐之力极强。
据传,完整的弑神枪,乃洪荒第一杀伐之器。
不要说是大罗金仙,就算是圣人,弑神枪,亦可杀之。
后来,魔祖罗睺陨落,弑神枪自此不知所踪,隐匿于茫茫天地之间。
再后来,无天魔祖得到了魔祖罗睺的传承,其中便有弑神枪法。
无天魔祖于拜访妖师宫之时,见蛟魔王亦善使枪,遂将弑神枪法倾囊相授于蛟魔王,以表和妖族合作的诚意。
妖师鲲鹏亦深知弑神枪之威,自是欣然应允。
蛟魔王习得弑神枪法后,渐悟其中一丝先天杀伐之力,枪法之威,今非昔比,较之往昔,实有天壤之别。
……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透胸而过之长枪,枪身之上血光陡然大炽,如烈火烹油,炽盛非常!
曹景休的一身精纯法力、血肉精华,乃至三魂七魄,竟似长鲸吸水一般,被那魔枪疯狂吞噬殆尽!
一时间。
曹景休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仙光迅速黯淡,皮肤失去光泽,转瞬之间,化作一张枯槁苍白、维持着惊骇表情的人皮,软塌塌地挂于枪杆之上。
弑神之枪,果真是饮血噬魂,凶威赫赫!
堂堂道门八仙之一的曹景休,竟于瞬息之间,形神俱灭,唯余一张空皮,飘落于怒涛汹涌之海面!
要知道,神仙之躯,千锤百炼,等闲法宝、兵器难伤。
纵使陨落,神仙也常有元神遁走、兵解转世之机。
何曾见过如此霸道凶残的手段?
一枪之下,神仙形神俱灭,彻底归于虚无!
连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
“曹道友——!!!”
李玄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啸,声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与滔天怒火。
他们道门八仙之一,就这么没了?
形神俱灭?
何仙姑、韩湘子、张果老、蓝采和等人亦是面无人色,浑身冰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
“啊!”
韩湘子离得最近,目睹此等惨绝人寰之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玉笛几欲脱手飞出。
他的手指哆嗦着指向那持枪的恐怖身影,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调,嘶声喊道:
“你……你是何方妖孽?!竟敢……竟敢相助西海孽龙,戕害我道门真仙?!”
孤礁之上。
李玄、吕洞宾、何仙姑、张果老、蓝采和等人,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与曹景休的惨死惊得心神剧震!
那持枪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周身魔气缭绕,令人难以窥其面容。
唯有一双赤红如血之魔瞳,在翻腾之黑雾中亮得瘆人,似两盏幽冥鬼火,透着无尽杀伐之气。
他随手一抖长枪,曹景休那张干瘪的人皮顿时灰飞烟灭,什么也没留下。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声音,响彻于惊魂未定的众仙耳畔:
“呵、呵、呵……”
“翻江覆海寻常事,闹罢天庭隐北涛。”
“三界曾传吾名号——覆海大圣,蛟魔王!”
……
蛟魔王曾经在花果山举兵反天,阵斩天界巨灵神,杀得天兵天将血染苍穹,尸横遍野,自此威名远播三界,乃天庭长期通缉的赫赫大妖。
“覆海大圣?!”
李玄闻言,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手中铁拐遥遥直指蛟魔王,又怒视远处正与金炉童子苦战的西海龙王敖闰,声色俱厉道:
“西海龙王敖闰!你好大的胆子!”
“你身为天庭敕封的西海龙王,竟敢包庇勾结这天庭通缉多年、罪大恶极的覆海大圣。”
“戕害我等道门神仙!”
“该当何罪?”
“事后,天庭绝饶不了你!”
西海龙王敖闰此刻肩头带伤,龙袍染血。
他扫视四周,入目之处,一片惨状。
此时此刻。
西海水族早被先天芭蕉扇之烈焰焚烧得损失惨重,一片狼藉。
西海储君、他的长子敖摩昂,亦被银炉童子收入紫金红葫芦之中,危在旦夕,命悬一线。
而金炉童子与银炉童子手持诸多法宝,气势汹汹而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西海龙族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大祸临头。
敖闰此刻已如死猪不怕开水烫,心中早已没了诸多顾虑。
天界有金炉童子、银炉童子相助道门八仙,却无一人援手西海龙族。
想来天庭神仙与道门本就同气连枝,而他们西海龙族,早已如弃子一般,被弃之不顾。
不过,对于这些,西海龙王敖闰亦未在意。
早在与道门八仙立下“生死状”之时,他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些年来,龙族在天界本就地位低下,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至于以后?
若是他西海龙族,连眼下都难以存活,又何谈以后之长远?
事已至此。
爱子被困,强敌环伺,西海龙王敖闰已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听闻李玄呵斥,西海龙王敖闰洒然一笑,道:
“哈哈哈,李玄!休得聒噪!”
“生死状前,各凭手段!
“尔等能请兜率宫门人下界助拳,吾龙族便不能有故交挚友仗义援手?这是何道理!”
“今日之战,只论生死,休提其他!”
“怎么,你们赌不起?”
西海龙王敖闰的言辞间,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更隐隐点出道门八仙先搬救兵之事实。
李玄被噎得哑口无言。
毕竟,是他们道门八仙先支撑不住,先叫来帮手。
没有只许他们叫帮手,不许别人叫帮人的道理。
只是,天庭的道门神仙没人来帮西海龙族。
如今来援手西海龙族的却是北俱芦洲的妖魔。
这世间的情义,果然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多谢覆海大圣仗义援手!”
“我敖闰铭感五内!”
敖闰深知蛟魔王与敖摩昂一向交好,此时见蛟魔王现身相助,心中感激,遂遥遥行礼,以谢援助之恩。
“敖摩昂……”
蛟魔王微微颔首,目光再次锁定向银炉童子腰间那紫金红葫芦,杀机更炽。
那紫金红葫芦之中,困着他的挚友敖摩昂,每多一刻,敖摩昂便多一分危险。
“呔!那童子,还我摩昂兄弟来!”
蛟魔王杀了曹景休后,又提枪杀向银炉童子。
……
蛟魔王乃三界有数的凶妖,其凶名远扬,令小儿止啼。
道门八仙对其亦是颇为忌惮,如临大敌。
眼见蛟魔王提枪杀来。
李玄大喝一声道:
“诸位道友!此蛟魔王凶恶,乃天地大害!人人得而诛之!”
“对付此等邪门歪道,大家无需讲什么仁义道德,一拥而上,将其搠倒于地!”
“为曹道兄报仇雪恨!”
言罢,李玄舞动玄铁拐,卷起漫天毒瘴罡风,当先扑向蛟魔王。
“剑术已成君把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纯阳剑,开!”
吕洞宾亦清啸一声,纯阳剑光如大日初升,煌煌剑虹直取蛟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