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北俱芦洲卧松山深处,有一洞府名曰三圣洞。
张灯结彩,摆满了玉杯金盏,兽肉仙酿,一场酒宴正酣然欢庆。
洞府正中,三位妖王踞坐主位。首座者生得头顶独角,莹白如玉,两根长须垂至胸前,根根分明,身着黑缎战甲,气势沉凝,正是洞主罗独大圣。
左首一妖鸟喙钩鼻,羽翼覆肩,眼神锐利如鹰,乃罗托二圣。
右首一妖通体披毛,毛色如墨,身形魁梧,獠牙外露,是为罗狄(犭炎)小圣。
下首处,端坐一位童子模样的人物,头挽双鬟,垂挂玉穗,鬓分两髻,缠绕金霞。
正是昔日被陆源所擒的造化小儿。
酒过一巡,三位妖王齐齐起身,举杯向造化小儿恭贺:“恭贺小天公脱逃锁魔镜之困,重获自由,我等特备薄宴,为小天公接风洗尘!”
造化小儿端起酒杯,却只是苦笑一声:“何来庆贺之说?若不是我暗中托了些门路,以百年劳役抵偿罪名,如今怕是还在锁魔镜中受那炼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头顶独角的妖王不忿道:“那斩业真君属实不识抬举,小天公也不曾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却要借故擒拿,连宝贝都索了去,必是见财起意,罗织罪名,才让小天公受罪。”
罗托二圣与罗狄小圣也纷纷帮腔:“大哥所言极是!那陆源仗着天庭撑腰,便横行无忌,欺压我辈,实在可恨!”
然而这番话,却只换来造化小儿一阵幽幽叹息。
“可恨又能如何?”他放下酒杯,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愤懑,“那斩业真君如今如日中天,深得玉帝信任,动辄率众出行,威势赫赫。我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又哪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说着,他恨恨地将酒杯摔碎,“他还将我姊姊缉拿,此仇不共戴天!”
三妖听闻,当即高声道:“小天公不必烦恼,我三圣洞麾下亦有数万妖魔,个个骁勇善战。
若小天公有报仇之心,我等愿与你一同出兵,杀那陆源一个措手不及,报此仇怨!”
造化小儿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凝眉沉吟半晌,终是狠狠一咬牙,“家父说要我静待良时,可家姊被擒,又岂能坐视不理。
三位大王若真有此心,我愿与三位结为兄弟,同心协力,一同刺杀陆源,共图大事!”
此言一出,洞内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三位妖王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激昂之色渐渐褪去,皆是默契的干笑一声。
为首的罗独大圣更是双眼迷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歉然道:“不胜酒力,望小天公勿怪。”
其余二妖也状作喝醉模样,全将之前的豪言壮语抛之脑后。
他们手下的小妖成色自己当然清楚,如何能与斩业府中精兵良将抗衡。
纵使他们侥幸偷袭成功,又岂能抵挡得住天庭的雷霆报复?
三界之中,莫不受大天尊管辖,他们又能逃到何处。
造化小儿见三位妖王这般嘴脸,心中怒哼一声,愤愤地撇过头去,暗骂一声反复之辈。
罗独大圣见状,连忙殷勤地上前劝酒,又命小妖添上佳肴,造化小儿却连理也不理,只顾着自斟自饮,神色愈发阴沉。
三位妖王讨了个没趣,也只得讪讪地坐下,各自喝起酒来,洞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